明天起……不，从今天起，看《凤凰报》。］

［谁跟谁站一块儿，谁讲话讲了多长，谁的名字排前，都给我记下来。］

他一直看到天擦黑，看得眼睛发酸。外间杨新刚早走了，楼道里黑乎乎的，就他屋里亮着一盏灯。

他掏出手机，一看，六点四十了。

三个未接来电。

全是杨倩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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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拨过去，那响了一声就接了。

“看报纸呢。”

“看报纸？”杨倩倩在那笑出了声，“你还看报纸？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哎，听说你高升了？”

［消息倒是快。］

“听谁说的？”

“你别管听谁说的。高升了，得请客！”杨倩倩说，“海上明月，就今儿晚上，我饿着肚子等你呢。”

海上明月是凤凰市最贵的海鲜馆子，一盘龙虾上来，够他半个月工资。

他张嘴想说“我那是去了地方志办公室”，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一个大姑娘，兴冲冲地打电话来道喜，我跟家说我进冷宫了？］

［丢不起这个。］

“海上明月有啥吃，一子腥气。”他说，“帮我省点钱，蝴蝶山庄吧。”

“蝴蝶山庄？”杨倩倩想了想，“行啊，那地方有调。半个钟以后，门见。”

蝴蝶山庄在城东的半山腰上，是去年才开的，叫生态饭店。

一圈竹篱笆，篱笆里种着花，搭着葡萄架，一座一座的小木房子，房顶上铺着茅，门挂着红灯笼。

吃饭的不进大厅，一桌一个小木房子，窗户一推开，底下就是凤凰市的灯，一片一片的。

卖的就是个自然风，卖的就是个调。

他打了辆面的上去，到的时候，篱笆门停着一溜小车，桑塔纳、皇冠、还有一辆奔驰。

有一对刚从车上下来，男的四十多岁，挺着个肚子，夹着个手包，的二十出，穿着连衣裙，挽着男的胳膊，娇滴滴地往里走。

［中年男带着年轻姑娘。］

［这地方，就是这个用的。］

他在门站了没两分钟，一辆红色的夏利开上来了，“吱”地一声停住，杨倩倩从车里钻出来。

她穿了一件白短袖，一条牛仔裤，发扎了个马尾，脸上没怎么化妆，就抹了点红。一下车，冲他摆手：“陈太忠！”

他看着她走过来，心里打起了算盘。

［这丫，对我好像有点意思。］

［我对她，也不反感。］

［她爹是段卫华。往后用得着的地方多了。若有若无地，用用美男计，也不是不可以。］

［要隐晦，要暧昧，但是不能过线。］

［那是好朋友。］

“走啊，愣着啥？”杨倩倩走到他跟前，拿胳膊肘碰了碰他。

服务员领着他俩进了一个小木房子。屋里一张方桌，两把竹椅，墙上挂着一串辣椒、一串玉米子，窗台上摆着一盆吊兰。

他抢前一步，把她那把竹椅往外拉了拉。

杨倩倩愣了一下，站在那儿没坐，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遍。

“哟，高升了，心好？居然知道帮我拉椅子了？”

“坐你的吧。”

她坐下了，他把椅子往里推了推，推到她腿弯后，这才回自己那边坐下。

“高什么高。”他说，“打冷宫了。”

“冷宫？”杨倩倩眼睛瞪圆了，“不对呀。我爹说你做得不错，说凤童线那事儿，你是有功的。不是调你回区里了吗？听说是党办，还要给你个主任。”

“不是党办。”陈太忠说，“是政府办底下的。地方志办公室。”

“地方志？”

杨倩倩的脸一下子就沉下来了。

她“啪”地把小包往桌上一拍，从里掏出手机，翻盖一打开，就要拨号：“我问问我爹去，这是谁定的！”

陈太忠一伸手，把她拿手机的那只手按住了。

她穿着短袖，胳膊露在外，手腕凉凉的，细细的，一把就攥住了。

杨倩倩让他攥住了，手停在半空里，也不往回抽，看着他。

“先点菜。”他说，“不急。”

她看了他一会儿，把手机合上了，放在桌上。

他这才撒开手。

服务员拿着菜单进来了。杨倩倩点菜，点了一只土炖蘑菇，一盘清炒山野菜，一条红烧鱼，又要了一碟炸蚂蚱。

“蚂蚱？”

“这儿的招牌。”杨倩倩说，“你不敢吃？”

“我啥不敢吃。”

服务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