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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太忠一下子愣住了。

［客，手脚不净？］

他眼前一下子就冒出来一幅画面：大包房里，灯红酒绿的，一个喝得满脸通红的男搂着她的腰，那手往下……

他心里一下子翻了一下。一子酸溜溜的、说不上来的东西从心那儿冒了上来，堵在了嗓子眼儿里。

他把那子东西往下压了压。

［她是她。她跟谁，是她自个儿的事儿。］

他看着她。

“你跟谁好，”他说，“是你的事。”

“有强迫你，找我。”

刘望男一愣。她仰着脸看着他，那眼睛眨了一下，又眨了一下。

她笑了。这一回那笑里什么钩子都没有，眼角都弯了。

“……陈书记，”她说，“你这，真怪。”

“怪啥？”

“说不上来，”她摇了摇，“就是，怪。”

她又往他跟前凑了凑，凑到了他的耳朵边上，那子香奈儿又一下子浓了。她压低了声音。

“说真的，”她说，“你的……真不小。”

她说完往后退了一步，捂着嘴，那肩膀一抖一抖的。

陈太忠站在那儿，他脸上一点表都没有。

“嗯。”

他淡淡地应了一声。

可他心里那子得意一下子冒了上来，冒得他嘴角差点儿没绷住。

［真不小。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娇娇，说不出来。也比不出来。］

［娇娇，明儿，炖排骨。］

这一句冒出来，他心里那子美一下子停住了。

他没往下想。

门外走廊里有在喊。最新WWW.LTXS｀Fb.co｀M

“太忠？”

是杨倩倩的声音。“太忠，你在哪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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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太忠拉开门出去了。

杨倩倩站在走廊里，离这扇门不到五步远。她手里攥着那条酒红的披肩，那张脸被那盏昏昏的壁灯照着，看着他从那扇灰扑扑的门里钻了出来，那眼睛眨了一下。

“太忠，”她说，“你不是，买饮料去了么？”

她说完这一声‘太忠’，自个儿先红了脸。

陈太忠一下子就听出来了。

［太忠？上学那会儿她管他叫“陈太忠”，连名带姓的，叫得脆生生的；后来在党校，她叫他“哎”，叫他“老同学”，叫他“你”。她从来没这么叫过。］

［今儿晚上十七叫他“太忠”，古昕叫他“太忠”，一屋子左一个太忠右一个太忠。她要是还连名带姓地叫，倒显得生分了。］

他看着她那张红红的脸，那攥着披肩的手指一下一下地绞着那条披肩的穗子。

他没点。

“买了，”他举了举手里那两瓶饮料，“这不是。”

“唱了这么半天，”杨倩倩说，“我嗓子，都快冒烟了。”

那扇灰扑扑的门又开了。

刘望男从里走了出来，回手把门带上了。她脸上笑盈盈的，那嘴唇红红的，那短发蓬蓬松松的，一点都没有。

“哟，杨小姐，”她说，“刚才我领陈书记看了看这更衣间。这墙也薄，跟那边那间小包房一样，回都得加板子。”

“哎呀，陈书记，”她说，“这都拎了半天了，都不凉了，还喝什么？我再给你们拿两瓶冰的去。”

她冲杨倩倩笑了笑。“杨小姐，喝点什么？露露，还是茹梦？”

“嗯……茹梦吧。”

杨倩倩说。

她说完，那双大眼睛在刘望男的脸上扫了一下，又在陈太忠的脸上扫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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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倩倩看着刘望男。

那盏壁灯昏昏的，黄黄的，照着那张脸。那张脸刚才在楼底下大厅里她看过的，那会儿那嘴唇也是红的，红红的一层，是那种抹了一晚上、有点了、有点淡了的红。

这会儿那红亮亮的，润润的，一点都没。

【……刘经理的红，好像，比刚才，红。】

她心里冒出来这么一句。

刘望男冲她又笑了一下，转身扭着腰往楼梯那个小吧台那边走了。

杨倩倩看着她的背影，又扭过来看了看陈太忠。他站在那儿拎着那两瓶不凉的饮料，一脸啥事都没有。

她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她没往下想。

“走吧，”她说，“回去，唱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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