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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望男站在那扇大玻璃门里，隔着那层亮闪闪的玻璃看着外。

那块大招牌底下红的、蓝的、紫的光一闪一闪。那姑娘走在前，那条酒红的披肩一飘一飘。他从她身边一阵风似的推开那扇门追了出去，几步就追上了。两个一前一后，走进了东市街那那片黑乎乎的路灯影子里，看不见了。

她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

身后郑老板那帮还在那儿嚷嚷。

“这陈书记够意思！为了送个同学，一屋子都不要了！”

“同学？”有嘿嘿地笑，“你信？”

“我信个！刚才楼上刘经理不是管家叫弟妹么？”

一阵哄笑。

刘望男转过身来。她脸上又挂上了那副笑盈盈的样子，扭着腰走了过去。

“哎哟，各位老板，”她说，“家陈书记说是同学，那就是同学。我那会儿是嘴快，叫错了。”

“各位，接着喝，接着唱！今儿晚上十七请客，酒水管够！”

她冲吧台后的小伙子一扬下。“再开一箱百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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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太忠追出了门，几步就追上了她。她走得不快。他跟在她身边走着。

两个谁都没说话，一直走出了东市街，走到了大路上。那路灯昏昏的，一盏一盏，把两个的影子拉得老长，又缩回来，又拉得老长。

杨倩倩忽然站住了。

她转过身来仰着脸瞪着他。

“你就这么，”她说，“扔下一屋子，跑出来了？”

“那还能咋？”

陈太忠两只手往两边一摊，耸了耸肩膀。这个动作是跟十七学的，他看十七做过好几回，觉得挺潇洒。

“这么走是挺失礼的，”他说，“可这么晚了，我不放心你一个回去嘛。”

他看着她。“倩倩，你不生气吧？”

杨倩倩瞪着他瞪了半天。她从他的眼睛里什么都没看出来。那眼睛净净的，就那么看着她，等着她回话。

她撇了撇嘴。

“好了，”她说，“我原谅你了。”

“算你，够朋友。”

“还知道，考虑我的安全。”

两个顺着大路往前走。那路两边是一排一排的老法桐，叶子已经长得密密的了，把那路灯的光筛得一块一块地落在行道上。

杨倩倩走着走着忽然开了。

“太忠。”

“嗯？”

陈太忠一愣。

［高中那会儿？那会儿的他，还是另一个。那会儿的那个陈太忠，闷，犟，一个坐在最后一排，谁都不搭理。他记得那些事儿，就跟看别的事儿似的，隔着一层。］

“……没啥，”他说，“就是，懒得说话。”

“懒得说话？”杨倩倩扭过来瞪了他一眼，“高二那年开联欢会，我让你帮着搬个桌子，你理都不理我，扭就走了。我当时气得回家哭了一晚上。”

“……有这事儿？”

“你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

“你！”

杨倩倩站住了，瞪着他，那脸气得鼓鼓的。瞪了一会儿她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算了，”她说，“不记得就不记得吧。”

她又往前走。

“反正你现在比那会儿强多了。”

“强在哪儿？”

“会说话了，”杨倩倩说，“还会，送回家了。”

陈太忠没吭声。他看着她走在前，那条酒红的披肩在她肩膀上一飘一飘。

［这笔账，也算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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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太忠跟在她身边走着。

［今儿晚上……一屋子都知道，我带了个“弟妹”来。十七知道，古昕知道，刘望男知道，郑老板、王所长，那一屋子都看见了，我从那一圈里挤出来，追着这个姑娘出了门。］

［那句“我得送我同学回去了”，他们听见了。可他们信不信，是另一回事。］

［娇娇那儿……］

他把这个念往下按了下去。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八点。

他扭过看着身边的杨倩倩。

“哎，”他说，“这么晚了，你家，还有饭不？”

杨倩倩一愣。“……啥？”

“一块儿，”陈太忠说，“吃点去？”

杨倩倩站住了，张着嘴看着他。那路灯从法桐叶子的缝里漏下来，一块一块地落在她的脸上，落在她那张着的嘴上。

他站在那儿等着她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