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他去洗桑拿，被李副所长连拖带拽地弄下了楼，塞进了一辆警车里。

杨倩倩站在海上明月的门冲他挥挥手。“太忠，我先回单位了。党校见！”

“党校见。”

她拦了一辆出租车走了。

出租车开出去了两条街。

杨倩倩靠在后座上把那个皮包抱在怀里。车窗外太阳白花花的，照得眼睛都睁不开。她脸上还热着。

［新忘旧。］

那个李所长，那个酒糟鼻子，挤眉弄眼的那一句话，说得她当时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去。她想解释，可张嘴，说啥？说“我跟他就是同学”？那是越描越黑。她就低着喝那瓶椰汁，喝得嘴里甜得发腻。还好，他一拍桌子把那话给岔过去了。

她又想起了上午在他办公室里，他那一句“段市长有兴趣给你做媒”。她当时一掌就拍在了桌子上，拍完了，心里扑通扑通地跳了半天。

［他到底知道多少？段宇轩那回的事儿……他知道？那，赵璞那回呢？］

那一回在仙客来，那个满脸疙瘩的赵璞凑过来跟她套近乎，她一着急，张嘴就说了一句“我男朋友，最近一直陪着我”。说的就是他。

［赵璞跟他，是一个单位的。赵璞，会不会，跟他说了？］

她咬了咬嘴唇。

［应该……不会吧？赵璞那，要面子。被家姑娘拿“男朋友”挡回去了，他好意思到处说？］

她又想起了上午在他办公室门那个擦地的杨新刚，还有走廊那那一个一闪而过的、灰色中山装的背影。那背影她当时没看清，这会儿想起来，倒有点像赵璞。

她心里咯噔了一下。

［算了。不想了。］

她把皮包往旁边一搁，扭看车窗外。爹代的话她带到了，段市长的意思他也听明白了，剩下的就是两个月的党校。

又能跟他做同学了。

她想到这儿，嘴角自个儿往上翘了一下，翘完了又赶紧压了下去。

司机从后视镜里瞟了她一眼。“姑娘，啥事儿，这么高兴？”

“……没事儿。”

她把脸扭向了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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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太忠站在台阶上刚要转身，一只手扯住了他的袖子。

是张新华。张新华把他拉到了门那根大柱子后，柱子是红色的，漆得锃亮，上盘着一条金色的龙。

“太忠。”

“哎。”

“这几个，”张新华说，“跟你，很铁？”

陈太忠一愣。“铁啊，”他说，“怎么了？您发现什么了？”

“没发现什么。”

张新华摇摇。他喝了点酒，脸上微微地泛了红，话里也多了几分平常不说的东西。

“像今天这种聚会，”他说，“你还是，少搞。你想想，上午才宣布你进党校，中午你就上海上明月摆酒庆祝。别会怎么看你？”

陈太忠张大了嘴，看着张新华，像是没听明白。

“我……我高兴啊，”他说，“我上进有望，庆祝一下……这也错了？”

他有点怀疑张书记喝多了。

他看着陈太忠，那眼神语重心长。“你还年轻啊，太忠。前的路，还长。万一传出去，家说，你稍有了点成绩就翘尾，沉不住气，不稳重……这对你往后的进步，影响大着呢。”

他顿了一下。“赵璞，为什么，那么不招待见？”

“……”

“就是，不明白这一点。”

陈太忠站在那儿半天没说出话来。

赵璞。那张满是疙瘩的脸，在例会上站起来扬着下“我有意见”；在仙客来跟一桌子吹他“在中央的大学里念了四年”。

［他是一有点什么就恨不得满世界嚷嚷。］

［我呢？上午才宣布，中午就带着同学、叫上两个所长，来海上明月，五粮，石斑鱼。］

［……跟他，有啥两样？］

他心里一下子跟被泼了一瓢凉水似的。

张新华看他半天不吭声，像是怕自个儿说重了臊着了他，又赶紧笑着补了一句：“当然了，等你成了我这种老不死的，也不想再进步了，那你，想把天翻过来，也没，说你闲话。”

陈太忠还是没吭声。

［这个要求，跟我的子，拧着呢。］

他这个什么时候学过“收着”？在仙界七百年，他想什么就什么，想打谁就打谁，最后……

［可我进这官场，不就是来学这个的？学商。学，怎么跟打道。］

他咬了咬牙。

“谢谢老张。”他说。“您这话，我记下了。”

张新华看着他看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