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回了？”

他在她耳朵后，想了想。

“好像是……六次。”

“六……”

她想说什么，没说出来，嘴角一翘，脑袋往枕里一埋，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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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娇醒过来的时候，窗户外的天，

是灰蓝灰蓝的。

那盏路灯，还亮着。

她动了一下。

腿根底下，湿了一大片，凉凉的，黏黏的，床单皱成了一团，压在她的底下，皱的，

摸上去，一块的，一块湿的，一块硬邦邦的。屋里一子味儿，汗的，柠檬的，还有那浓得化不开的、又腥又咸的味儿。

她疼。

疼得她一动，就“嘶”地抽一凉气。

可除了疼，她身上别的地方，一点都不累。浑身暖烘烘的，从小肚子开始，一一的暖，往四肢里走，走到手指尖上，走到脚趾尖上，暖得她浑身的骨都是酥的，酥得像刚出锅的麻花。

［一宿……六回……］

［我咋……一点都不困？］

她转过身去。

他躺在她身边，侧着身子，看着她，眼睛亮亮的，一点都没有睡过的样子。

她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她把脸埋进了他的胸里。

“你以后，”她闷闷地说，“不许再欠我。”

“嗯。”

“啥都不许欠。”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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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太忠搂着她，低看着她顶上那个小小的发旋。

她的发蓬蓬的，散了他一胸，痒痒的。她的右手搭在他的腰上，那枚戒指贴着他的皮，凉了一夜，又被两个焐热了。

［跟她在一块儿，说不上太多话。］

［她讲时珍珍，讲白金底座，讲晓艳的表姑，我接不上。我讲翠心，讲仙灵之气，她听不懂。］

［可这种时候，她什么都肯说。］

他把她往怀里又搂紧了一点。

她在他怀里，发出一声小小的、舒服的哼哼，像一只猫。

他丹田里，又空了一大块。

一宿六回，每一回，都有一丝两丝的仙灵之气，跟着漏进了她的身子里。她倒是暖烘烘的，一点都不累，他自己那一片丹田，薄得快要见底了。

［一个……存不住这么多。］

［往后呢？］

那个念刚冒了个，他就自己摇了摇，把它按回去了。

她在他怀里动了动，把脸抬起来，眯着眼睛看他。

“你想啥呢？”

“没想啥。”

“骗，”她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眉心，“你这儿，皱着呢。”

“我在想，”他说，“这一宿，房钱多少。”

她愣了一下，噗地笑了，笑得把脸又埋回了他的胸，肩膀一抖一抖的。

“一百八，”她闷闷地说，“我在前台看见了，墙上那块牌子写着，标准间，一百八十块一宿。”

“一百八。”

“心疼了？”

“那你算它啥？”

“算算，”他说，“往后一个月，能来几回。”

她一下子从他怀里抬起来，瞪着他，脸红得像要滴血，抡起拳就往他胸上捶。

“陈太忠！你……你个流氓！一宿六回还不够，还算一个月！”

他让她捶着，一下也没躲。

她捶了七八下，捶不动了，又把脸埋了回去，埋在他的胸上，咬了他一。

窗户外，天又亮了一点。

那盏路灯，啪的一声，灭了。

他一下子坐起来了，把被子一掀。

“起来。”

任娇被冷风一激，一哆嗦，迷迷瞪瞪地睁开眼。

“……啥？”

“锻炼。”

“锻……锻炼？”

“出去走走，”他说，“你身子里那气，得走匀了，才长在你身上。”

她瞪着他，瞪了足有五秒钟。

然后，她抓起身边那个枕，照着他的脑袋，砸了过去。

“陈太忠，你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