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贵？”

“贵，”她说，“一分钟好几块呢。”

“那你还……”

“我乐意。”

他不吭声了。

那边，她轻轻地笑了一下。

“村里咋样？”她问，“晓艳说，你们村长是抢了家的钱跑的？”

“说不清。”

“那现在谁管事？”

“我。”

那扑哧又笑了。

“张好古……”

“村停着家三台机器，”他说，“挖掘机，推土机。一个包工的，一米五不到，一天要三千九。”

“一米五不到？”

“仰着脸跟我说话，脖子都快折了。”

她在那笑得直咳嗽。

“那你咋办？”

他看了看窗户外。窗户纸上那个外，黑漆漆的，晒谷场就在那个方向。

“他说，公安局是他家开的。”

“啊？”

“我问他，那你家是啥的。”

那静了一下，然后是一阵大笑，大哥大里一片嗡嗡的杂音。

“你……你真这么问的？”

“真的。”

“陈太忠，”她笑着说，“你早晚得让打死。”

“打不死。”

他说的是实话。可她当他是逗她，又笑了。

“你那边冷不冷？”

“不冷。屋里有炉子。”

“我这边也有炉子，”她说，“电炉子，你修的那个。”

她又笑了一下，笑得轻轻的，鼻子里哼出来的。

“我刚洗完澡，”她说，“穿着那套银的。”

陈太忠手里的听筒，一下子攥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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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银的？”

“嗯，”她说，“就是你看了半天，说好看的那套。”

他听见听筒里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像是被子在动。

他站在条桌跟前，攥着听筒。炉子在他背后烧着，炉膛里的煤块噼啪地响，炉盖子烧得发红，一热气烘着他的后背。

“你那边，”她问，“有没有？”

“没有。”

“门上了没？”

他扭看了看门。门闩着。

“上了。”

“窗户呢？”

窗户上糊着报纸，报纸上了一个，外黑漆漆的，只有山风呜呜地刮。

“没。”

“那……”她的声音低下去，低得只剩一气，“那你坐下。”

他拉过那把木椅子，在炉子跟前坐下了。

“坐下了。”

“你把……”她顿了一下，那静了两秒，静得他能听见她咽了一唾沫，“你把裤子解开。”

他的耳朵根一下子烧起来了。

“任……”

“解开！”

他把听筒夹在肩膀和耳朵中间，两只手去解裤带。棉裤，秋裤，枣红的那条，一层一层地褪下来，褪到膝盖上。

屋里有炉子，可光着的大腿一露出来，还是一阵凉，起了一层皮疙瘩。

“解开了。”

“它……”她的声音发颤，“它起来没有？”

他低看了一眼。

那东西已经起来了。从她说“银的”那两个字开始，就一点一点地往上抬，这会儿硬邦邦地翘着，在炉火的红光里一跳一跳。

“……起来了。”

那扑哧一声笑了，笑得闷闷的，像是把脸埋进了枕里。

“铁的。”

“结实。”

“你那儿，”她又小声问，“烫不烫？”

“烫。”

“我这儿……也烫，”她说，“被窝里……跟捂了个火炉似的。我把被子掀开了一角……凉气钻进来……凉凉的……吹在我腿上……”

她又笑了。笑完了，那安静下来，只剩下她的呼吸声，一下一下，比刚才快了。

“我这边，”她小声说，“我把手放上去了。”

“放哪儿？”

“胸上，”她说，“隔着那个网眼……网眼糙，一格一格的，刮手。”

他听着。

“我拿手指……从网眼里伸进去，”她说，声音一顿一顿的，“碰着了……它硬了。凉的。我的手指是热的，刚洗完澡……热乎乎的手指，碰着凉的……”

她说不下去了，那传过来一声细细的吸气声。

“你……你也摸，”她说，“你握住它。”

他握住了。

烫的。他自己的手心是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