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的账，如今一镑都不差。”

克洛伊认真点，真从包里摸出个小本子，把今天的期和“补充协议签定”几个字记了上去，字写得又大又用力，差点把纸划。奥莱娜把最后两块蜂蜜核桃派包好，塞进她手里：“拿着，夜里饿了吃。你这个，一天到晚喊着控制饮食，今天个例——今天是个好子。”

三个一起把店门锁了，顺着街灯往那栋宅子走。克洛伊走着走着，忽然低声说：“我现在知道了，睡觉之前有跟你说话，说的都是明天吃什么、进多少货这样的话，心里就不会空。心不空，觉就睡得着。”

彭家炜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只把脚步放得更慢了些。

席间奥莱娜还报了个信儿：面商那边她下午已经打过电话，下周的货就按提了一成的量送，账期照旧二十一天。“家还问我，是不是店里添了手，敢进这么多货。”奥莱娜笑得眼睛都眯了，“我说，没添手，是添了底气。”

饭吃到一半，沈清漪放下筷子，起身去了一趟书房，回来时手里拿着两样东西：一样是一把系着红绳的黄铜钥匙，一样是一本薄薄的账页册子。她把两样东西并排放在克洛伊面前。

“克洛伊，这个家的规矩不多，我今天把一样给你。”沈清漪指着那把钥匙，“这是大门的备用钥匙。住进来的，一一把，丢了要报我，我这儿登记着。这一本，是你的账页——往后你的课时费、稿费、引流费，都记在这一本上，我替你把着关，你自己也要对着看。你的钱是你自己挣的，谁也不许动一个子儿，这是咱们家的规矩。”

克洛伊把钥匙攥在手里，黄铜的凉意贴着掌心。她在美国住过三处房子，退租时钥匙都是塞进信封扔进房东的信箱，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这是一回，有把钥匙这样郑重地到她手上。

“清漪姐……”克洛伊的声音有点哑，“我这个，值钱的东西不多，这把钥匙，我拿命护着?。”

“钥匙是小事。”彭家炜端起水杯，冲她举了举，“心才是大事。今天这杯水，我敬克洛伊——敬她睁着眼睛签了字，也敬她今天起，是这个家的了。”

四只杯子碰在一处，安娜用水杯，奥莱娜用果汁，克洛伊学着大家的样子，把杯子举得端端正正，碰完了一饮而尽，喝得太急，呛得直咳，咳着咳着又笑，笑得满桌子的都跟着笑。窗外天已经黑透了，老宅的灯一盏一盏亮着。

“家炜。”克洛伊咳完了，红着脸说，“我还有个不之请。今天我挪了阁楼的哑铃架，还没挪完，你饭后……陪我上去搭把手？”

安娜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拿手背挡着嘴：“克洛伊，你那个哑铃架，白天我上去看过，明明已经挪得差不多了。”

“没挪正。”克洛伊梗着脖子，脸更红了，“歪了半寸，我看着难受。”

“行，饭后我陪你上去扶正那半寸。”彭家炜忍着笑，一本正经地应了。沈清漪和奥莱娜对视了一眼，谁也没拆穿，只各自低喝汤，肩膀一耸一耸的。

饭后，克洛伊拉着彭家炜上了阁楼。

阁楼整间是克洛伊的地盘：靠墙一排哑铃架，码得整整齐齐；地上铺着厚垫子；天窗开着一条缝，夜风把窗帘吹得一鼓一鼓。克洛伊把白天想挪的哑铃架指给他看：“就这个，挪到天窗底下。白天我在这儿练，抬能看见天，心里敞亮。你搭把手，我抬这，你抬那。”

他挽起袖子，跟克洛伊一一，把哑铃架稳稳挪到了天窗下。架子落地，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又蹲下去把最沉的那对哑铃往架子正中推了推，推得纹丝合缝，才站起来回看他。

“正了。”克洛伊拿脚尖点了点地面，“白天我一个挪，差着半寸，怎么看怎么别扭。东西跟一样，差半寸，夜里都睡不踏实。”

“你这是说架子，还是说你自己？”彭家炜把袖子放下来。

“都说。”她笑了一下，那笑到了眼底，慢慢收住。阁楼的灯光落在她脸上，她的马尾散了一半，几缕发贴在汗湿的鬓角。天窗的玻璃上映着两个的影子，一个高，一个更高。

“家炜。”克洛伊忽然唤他，声音跟白天不一样，低了，也软了，“今天在健身房，你念那两行字的时候，我心里就在想，这个，我跟定了。这会儿屋里就咱们两个，我有句话想问你——你把阁楼给我，把合同陪我签，把决定留给我，你对我，跟对清漪姐她们，是一样的吗？”

“今天在街上，你把话说出，我点了，就没有不一样。”彭家炜走近一步，伸手替她把贴在鬓角的发拢到耳后，“克洛伊，从今天起，你是这个家的。安娜的膝盖我护着，清漪的账我记着，奥莱娜的店我陪着——你的觉，从今晚起，我陪你睡。”

克洛伊的眼睛一下子湿了。她这个，在美国扛过最重的杠铃，在谈判桌上跟道格拉斯对视十秒没眨眼，偏偏在他这一句话跟前，防线全塌了。她伸手抱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胸，肩膀一抽一抽的，好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