蹭了一把脸，动作和福利院小孩擦鼻涕时一模一样。

“你这说话好奇怪。”

“奇怪？”

“像在念菜谱。”

秦天挑了下眉，没接。

她低下，手指在书包侧袋里翻了一会儿，掏出一个透明塑料卡套，边缘磨损得起了毛。

里面是一张高中学生证，照片上的她发扎得比现在更紧，校服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嘴角没有笑。

还有一张高考准考证。上面的名字是黎心澜，照片比学生证新一点。

她把卡套递过来，手指没松开，秦天接的时候碰到她指尖。凉的。

“我……还是处。”

什么意思？

“学生证上写了学年份，准考证是今年的。”她眼睛盯着他手里的卡套，睫毛还在抖，但语气已经稳住了，“我十八了，成年了。处，没谈过恋。没有病。”

她终于抬起眼睛看他。被泪洗过的眸子清亮得过分，里面有一种他见过很多次的东西，在福利院长大的孩子眼里——没有退路时豁出去的镇定。

“你愿不愿意……我。”

“就今晚。一次就行。”

“你给的这顿饭……”她的声音终于抖了，咬了一下下唇，牙齿印留在淡色的嘴唇上，“我可以还你别的。我……你要吗。”

秦天捏着那个卡套，塑料边缘硌着指腹。

他看着她。

她的手指在身侧攥紧了裙摆，指节发白，衬衫下的胸起伏得厉害，弧度饱满。

紧张，但没退。

像一只知道自己会被大灰狼吃掉，还是选择跳出丛的兔子。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清洁工的扫帚声一下一下从街那传过来。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他问。

“知道。”

“我是个陌生。”

“你给我包子，应该是个好。”

她说得理所当然。

秦天看了她很久。然后他把卡套收进袋，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包子吃完。”

“好。”她立刻拿起最后一个，低咬下去，吞咽时喉咙动得用力。

“跟我来。”

黎心澜站起来，膝盖好像有点软，晃了一下才站稳。

她跟着秦天往街走，书包带滑到胳膊肘，她也没去拉回来。

晨光从居民楼夹缝里漏下来，打在她后背那片湿痕上。

她低看着自己脚尖踩过一格一格的行道地砖，忽然开，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那个……哥。”

“嗯？”

“谢谢你没笑话我。”

秦天没回，步子也没停。

“我见过更糟糕的。”

黎心澜抿了抿嘴，加快两步跟上他，手指犹豫了半天，最后轻轻捏住了他衬衫的衣角。

他没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