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鹅绒被窝里。

那一整夜，苏曼在半梦半醒的高烧中，感觉到那个平时在把杆前强势得像恶魔一样的男，正一遍又一遍地用温水拧毛巾替她擦拭额、脖颈与手心物理降温，把退烧药碾碎了兑在温热的蜂蜜水里，托着她的后颈一勺一勺耐心地喂到她嘴边；半夜她烧得难受、做噩梦哭着说胡话抓紧他的手不放时，他就一动不动地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用低沉温和的嗓音轻轻拍着她的被角哄她睡：“乖，不怕，我在呢。”

床柜上放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鲜虾瑶柱白粥和配好的消炎药，而夏渊正和衣靠在床边的单扶手椅上闭目浅眠，眼底带着一抹熬夜照顾她留下的淡淡青影，被她抓了一整晚的右手还温柔地搭在她的手背上。

看着眼前这个男安静俊美的睡颜，苏曼怔怔地看了许久，眼眶一热，一滴滚烫的眼泪无声地滑落进枕里。

原来他不是只会欺负她、看她笑话的坏。

他看穿了她所有的不堪与隐秘渴望，在无处用最霸道的手腕给她梦寐以求的释放，却又在她脆弱生病的时候，给她最纯粹、最厚重的温柔与庇护。

二十年来筑起的高傲冰山，在这一碗热粥与一整夜的守候面前，化作了一汪只属于他一个的春水。

就在苏曼怔怔地看着夏渊睡颜的时候，靠在扶手椅上的夏渊睫毛微动，睁开了那双温和清亮的眼眸。

看到苏曼已经醒了，他立刻站起身，伸出温热的手掌再次探了探她的额，确认高烧已经彻底退去，脸上这才露出了安心的笑容：“醒了？烧退了，嗓子还不？”

“不、不了……”苏曼小声回答着，双手抓着温暖的鹅绒被角，看着他眼底淡淡的青影，鼻子一酸，“夏渊……你昨晚为了照顾我，一整晚都没睡吗？”

“看你半夜烧迷糊了直踢被子，怕你又着凉，就在旁边守了一会儿。”

夏渊说得云淡风轻，伸手拿过床柜上那碗还冒着热气的鲜虾瑶柱白粥，用白瓷勺轻轻搅散了热气，又将苏曼背后的枕垫高了两个，让她舒舒服服地半靠在床，“刚熬好的粥，里面放了瑶柱、贝和去壳的甜虾仁，养胃的。来，张嘴。”

从小到大，苏曼的父母虽然给了她优渥的物质条件，却从来没有这样坐在床边一勺一勺喂她喝过粥——哪怕她小时候练功发烧，母亲也只是让保姆端碗白粥进来，叮嘱她“别吃太多免得长胖影响下周比赛。”。

可眼前这个三天前还在排练厅把杆前打她、把她抠到水的同龄男生，此刻却端着粥碗，每一勺都耐心地吹到不烫嘴的温度，才递到她的唇边。

苏曼红着眼眶张开小嘴，小小地吞咽着绵密鲜甜的热粥。

不知是不是因为身上的高烧刚退、神经格外敏感，每当夏渊修长有力的手指拿着瓷勺凑近她唇边，她都会闻到他指尖淡淡的雪松与药香气，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想起这双手掌按在她腰窝与花时的滚烫力道。

喝完最后一热粥，苏曼看着夏渊拿纸巾替她擦拭唇角，鬼使神差地没有躲开，反而趁着他的手指还停留在自己嘴边时，极其轻微地低下，用自己温热柔软的脸颊在他的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声音细若蚊呐：

“粥很好喝……谢谢你，夏渊。”

夏渊动作微顿，垂眼看着这个卸下了所有冰山防备、乖巧得像只幼猫一样的芭蕾校花，温热的大手顺势滑到她的后脑勺，轻轻揉了揉她乌黑柔软的发丝：“把药吃了再睡一觉，下午我送你回学校。”

那一记落在发顶的轻揉，让苏曼原本还有些惶恐不安的心彻底安定了下来，也为两天后她主动穿着白天鹅舞裙跪在2801室门前献身埋下了最的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