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39.2°的高烧与床底纸箱的告白
;哪怕第一天在后巷里伤成那样,被我带回来上药时也是死死咬着嘴唇一声不吭。如果不是今天这场突如其来的三十九度高烧卸去了他全身所有的防备,他大概永远也不会允许任何窥见这些藏在顺滑真丝睡衣底下的过往勋章。
我放轻了呼吸,将手里的力道收敛到了极致,用温热的纯棉毛巾极其轻柔地拭过他左侧腰际的汗水;在擦拭完毕即将收回手的那一刻,我的指腹隔着温软的棉巾,不自禁地在那道浅白色的旧伤痕边缘轻轻停顿了一瞬。
“……唔……”
或许是我指尖这一下带着心疼意味的轻触,恰好触动了他潜意识处的某根弦。原本一直闭目昏睡的凉一,舒展开没多久的秀眉忽然又紧紧蹙了起来。
下一秒,还没等我将拿着毛巾的右手撤回来——
一只滚烫得惊的手掌毫无预兆地从羽绒被下探了出来,以完全不像高烧病的敏锐速度,一把死死扣住了我停留在他腰侧的右手手腕!
那五指收拢的力道紧得惊。
他修长纤细的手指死死圈箍着我的腕骨,掌心滚烫得像一块烧红的炭火,整个仿佛在半梦半醒之间跌了某场令他极度恐慌的梦魇,生怕稍微松开一丝力气,站在床边的就会像雾气一样彻底消失不见。
“……不要走……”
凉一依然紧紧闭着双眼,浓密修长的乌黑眼睫剧烈地颤抖个不停,两滴滚烫晶莹的泪珠顺着紧闭的眼尾渗了出来,沿着烧得通红的脸颊廓一路滑进了鬓角的黑发处。
他原本清冽好听的嗓音因为一整天的高热而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鼻音,以及平里清醒时绝对不可能流露出来的脆弱微颤:
“田中……海斗……别走……”
他双手死死抓握着我的右手手腕,甚至用尽力气将我的手掌往他温热的胸前拉近贴紧了几分,涩泛红的嘴唇轻轻颤动着,断断续续地低声呢喃道:
“……不要去那种地方见别……也不要把我自己丢在家里……”
“我没走,凉一,我一直都在这儿陪着你呢。”
我没有试图抽回被他抓痛的手腕,而是顺势在床沿边稳稳坐下,伸出空着的左手轻轻抚平他紧蹙的眉心,用最沉稳温和的嗓音在他耳边一点点安抚着,“今天我已经跟便利店那边请过假了,哪儿也不去,一直留在家里守着你退烧。”
清晰熟悉的嗓音传耳中,让他紧绷发颤的肩膀稍微松缓了一丝;但他扣住我手腕的五指却依旧没有松开分毫,反而像缺乏安全感的藤蔓一样越缠越紧。
暮色四合的主卧里安静到了极点,只听得见他急促而滚烫的呼吸声,以及窗外秋风掠过树梢的微弱轻响。发/布地址Www.④v④v④v.US
大约过了半分钟左右,处于高热半梦半醒之间的凉一,白皙脖颈间的喉结极轻地上下滑动了一下。
他无意识地偏过,将烧得发烫的脸颊往我的右手手背上轻轻贴了贴,滚烫细腻的皮肤依恋地摩挲着我的指节;随后,他用一种轻得近乎梦呓、却又在寂静房间里字字分明的沙哑声音,低低地开了:
“……其实我知道的……我是男的……”
我心微微一怔,垂眸望着他泛红湿润的眼尾。
“……酒馆里那个是的……可我是男的……”
睡梦中的凉一眉委屈而又痛苦地紧紧蹙着,仿佛正在模糊的意识处与自己进行着一场艰难无比的拉锯。紧接着,他像是为了给自己找出一线底气壮胆一般,抓握着我手腕的指节猛地又收紧了几分,一脑儿地把死死憋在心底好些天的秘密全盘倒了出来:
“可是……上回周末你在家里我大扫除的时候……我的游戏卡带不小心滑进主卧床底最里面去了……”
“我趴在地板上伸手去够卡带的时候……不小心看见了……你以前留在主卧床底最处死角里的那个旧纸箱子……”
在听清“主卧床底最处那个旧纸箱子”这几个字的刹那,我的呼吸结结实实地停滞了一拍,大脑在那一秒钟几乎彻底当机!
主卧床底死角里那个贴着胶带的旧纸箱?!
一段被我遗忘了整整两年的尘封记忆,犹如一道闪电般轰然劈进了我的脑海——
两年前我刚接手这套安全屋搬进主卧的时候,早年认识的几个起哄的损友打着“庆祝海斗乔迁新居”的旗号,神神秘秘地快递过来一只大号牛皮纸箱当作恶作剧贺礼。当时我拆开封一看,里面竟然塞了整整一摞装帧极其考究的限定版特辑画册与时尚穿搭杂志——而画册封面与内页上的模特,无一例外全都是留着及腰长发、容貌致绝伦、身着各式华美服饰的男装丽与年轻美貌同(那帮家伙还在贺卡上振振有词地称之为“当代前沿审美学习资料”)。
当时我觉得把整箱画册直接扔进公寓楼下的分类垃圾房实在太容易引起误会,便随手重新封好胶带,一把推进了主卧那张两米大床最
窥见这些藏在顺滑真丝睡衣底下的过往勋章。
不自禁地在那道浅白色的旧伤痕边缘轻轻停顿了一瞬。
处的某根弦。原本一直闭目昏睡的凉一,舒展开没多久的秀眉忽然又紧紧蹙了起来。
了某场令他极度恐慌的梦魇,生怕稍微松开一丝力气,站在床边的
廓一路滑进了鬓角的黑发
里清醒时绝对不可能流露出来的脆弱微颤:
前拉近贴紧了几分,
涩泛红的嘴唇轻轻颤动着,断断续续地低声呢喃道:
,将烧得发烫的脸颊往我的右手手背上轻轻贴了贴,滚烫细腻的皮肤依恋地摩挲着我的指节;随后,他用一种轻得近乎梦呓、却又在寂静房间里字字分明的沙哑声音,低低地开
脑儿地把死死憋在心底好些天的秘密全盘倒了出来:
我大扫除的时候……我的游戏卡带不小心滑进主卧床底最里面去了……”
起哄的损友打着“庆祝海斗乔迁新居”的旗号,神神秘秘地快递过来一只大号牛皮纸箱当作恶作剧贺礼。当时我拆开封
致绝伦、身着各式华美服饰的男装丽
(那帮家伙还在贺卡上振振有词地称之为“当代前沿审美学习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