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钱汤的水雾与擦背交锋
坐在传统高台后面的是一位满银丝、神矍铄的和善老。看到我走进来,她笑眯眯地放下了手里的团扇,当目光落在我身后的凉一和橘玲身上时,老家慈祥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今天真热闹呀,这两位是你的朋友吗?长得可真俊呐!”
“松下婆婆下午好,今天家里公寓检修停了热水,带他们过来泡个澡。”
我笑着上前付了三个的浴费,又买了三小盒店里自制的牛皂洗护套装,接过三块刻着汉字号码的桧木储物柜钥匙牌。
橘玲以前在西区活动完倒也去过几次大众浴场,礼貌地道了谢接过木牌;反倒是自幼在绫小路本家庄园私露天温泉里长大的凉一,正用一种探究而又略带新奇的目光,打量着木墙上手绘的昭和电影海报和角落里摆满玻璃瓶装冰牛的老式冷柜。
掀开印着‘男汤’字样的蓝布帘,我们三一前一后走进了铺着藤编榻榻米的更衣室。
周六午后两点多正是钱汤一天中最清闲安静的时段,宽敞的更衣室里空无一,只有高窗透进来的明亮天光与墙上老式电风扇慢悠悠旋转的轻响。
我对这里的流程早就习以为常,打开木柜放好外衣,随手取出一条净的纯白毛巾围在腰间,拎起黄色洗浴篮。
转过一看,身后那两位平时在池袋街说一不二的总长大,却不约而同地在储物柜前磨蹭了起来。
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橘玲,此刻背对着我站在靠墙的柜子前,动作慢吞吞地整理着腰间的白毛巾,耳根不知道是因为更衣室暖和还是别的原因,泛着一圈浅浅的红晕;而另一边的凉一更是把高大的木柜门拉开成了一道屏风般角度,慢条斯理地叠放好衣物,漆黑的眼眸还带着几分警惕瞥了橘玲一眼。
“你们两个站在柜子前磨蹭什么呢?”
我拎着塑料洗浴篮走到磨砂玻璃推拉门前,好笑地回催促了一句:“趁现在池子里没外,赶紧进来冲洗,不然待会儿附近下棋的老大爷们就全组团过来泡澡了。”
说完,我拉开沉重的木框磨砂玻璃门,率先走进了内浴场之中。
哗——
浓郁而温润的纯白水雾顿时迎面涌来。
挑高五米多的传统大浴场正面瓷砖墙上,绘制着一幅气势恢宏的浮世绘《富士白图》。地面铺着防滑的青灰色花岗岩小方砖,左侧是一字排开的复古黄铜水龙、防雾圆镜与桧木小矮凳,右侧则是热气蒸腾、清澈泉水汩汩漫过木沿的宽敞主浴池,水面上还漂着两只装饰用的黄色小橡皮鸭。
我在第一排正中间的桧木矮凳上坐下,拿起黄色水盆接满温水,顺着肩畅快地一瓢浇了下去,长长舒了一气。
就在这时,身后的磨砂玻璃门发出一声轻响,被从外面拉开了。
透过氤氲缭绕的白色水雾,一银一黑两道高挑纤细的身影一前一后迈步走了进来。
哪怕我已经跟这两个家伙同居了快两个月,可在转看清水雾中两模样的一刹那,我的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停顿了一拍。
蒸腾的水雾之中,凉一和橘玲都在腰间围着纯白毛巾,手里拿着净的小方巾。发布页Ltxsdz…℃〇M
为了防止洗浴时长发沾水,凉一用黑色发圈将那及腰的乌黑长发在脑后高高挽成了一个略显松散的丸子发髻,几缕湿润的碎发贴在颊边,将平里藏在长发下的白皙修长后颈与致平直的肩线完整地展露了出来;而旁边的橘玲则顶着一被水汽濡湿的银色狼尾短发,清瘦却匀称流畅的身形在白雾映衬下显得格外修长挺拔。在老钱汤温热蒸汽的熏染下,两的脸颊都泛起了一层好看的薄红,细密晶莹的水珠凝结在他们的肩与锁骨处。
然而,刚走进冲淋区的两个,前行的脚步却在同一秒钟齐刷刷地停在了原地。
两双眼睛——一双邃如墨,一双清亮如银——穿过朦胧的白色水雾,不约而同地定格在了我的后背上。
更准确地说,是定格在了我宽阔背脊与肩胛骨之间,那几道平里被衣服严密遮挡住的陈旧伤痕之上。
那里既有早年平定街区冲突时留下的两道浅白色长痕,也有后来执行零课外勤任务时,在左肩胛骨下方留下的一个早已彻底愈合、边缘平滑却依然清晰可见的圆形旧印。
平时在公寓里我总是规规矩矩地穿着衬衫或t恤,这是我第一次在如此明亮的高窗天光下,将这些过往的痕迹展现在他们两面前。
空旷的大浴场里,一时间只剩下汤池竹筒出水哗啦啦的流水声。
“……海斗哥。”
最先打沉默的是橘玲。
这位平时嗓门清亮的西区总长,此刻开的声音却低哑得厉害。他快步走到我左侧停下,银灰色的眼眸盯着我左肩下方那枚圆形的陈年旧印,嘴唇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这、这些伤到底是怎么弄的?以前你在西巷子里帮我的时候,背上明明还没有这么多……”

传统高台后面的是一位满
银丝、
神矍铄的和善老
家慈祥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今天真热闹呀,这两位是你的朋友吗?长得可真俊呐!”
蓝布帘,我们三
净的纯白毛巾围在腰间,拎起黄色洗浴篮。
图》。地面铺着防滑的青灰色花岗岩小方砖,左侧是一字排开的复古黄铜水龙
里藏在长发下的白皙修长后颈与
沉默的是橘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