筱渝点了点。

“那就对上了。激素分泌紊会导致失眠，失眠又会进一步加重激素紊，这是一个恶循环。我先给你开点安神的药，帮助睡眠的，睡前半小时吃一粒。另外要注意休息，尽量放松心，不要熬夜，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年轻身体底子好，调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

医生开了药方，林萧拿着药方去药房取药，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小白纸袋，里面装着两盒安神补脑服和一盒褪黑素片。苏筱渝看着那个小白纸袋，什么也没说。她知道没有用。

她身体里的东西不是皮质醇，不是褪黑素，不是任何医生能检测出来的指标异常。那是t30x——陈默专门为她定制的药物，能让她的身体对他产生十倍于正常感的渴望。

她的身体在生理层面已经和那个男绑定在了一起，不是靠激素，不是靠神经递质，是靠一种她无法理解也无法对抗的力量。但她还是把药吃了。晚上睡前半小时，林萧端着温水和药片送到她房间门，看着她吃完，又叮嘱她“不舒服就喊我，我就在对面”，然后帮她关了灯，房门照例留了一条缝。

第二天苏筱渝的脸色比前一天更差了。

林萧推开门的时候，她正坐在床边，双手撑着床沿，身体微微前倾，像是想要站起来但又没有力气站。她的发散地披在肩上，发尾打结，有几缕黏在嘴角和脸颊上。她的呼吸比昨天更急促，胸起伏的幅度很大，像是刚跑完四百米。她的嘴唇张着，喉咙里发出一阵一阵很浅很轻的喘息声，那不是因为呼吸不畅——那是一种被压抑到极致之后从牙缝里漏出来的呻吟。

“药没用？”林萧蹲在她面前，抬看着她的脸，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指，语气已经不是疑问句了，是陈述句。

苏筱渝摇了摇。她的手在他的掌心里抖得厉害，指尖冰凉，凉得像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她低看着他的脸，看着他眼睛下面那两团和她一模一样的乌青，看着他嘴唇上因为上火起的泡，看着他额上冒出来的那几颗青春痘——他这几天也没睡好，她知道。╒寻╜回?╒地★址╗ шщш.Ltxsｄｚ.ｃōｍ她都知道。

“林萧，”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像一片被风吹落的花瓣在落到地面之前最后轻轻翻转了一下，“如果我……我说如果……如果我真的撑不下去了——你能不能……”

“没有如果。”林萧打断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用牙咬碎了再吐出来的，手劲不自觉加大了，把她的手指握得生疼。他立刻松开了一点，用拇指揉着她的手背道歉，眼眶却已经红了，红得像是有在他眼睛里碾碎了一颗辣椒，“你撑得下去。你必须撑下去。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一起考江海大学，一起去海边，一起开一家餐厅，你当老板娘我当厨子，我们说好了的。苏筱渝，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苏筱渝看着他红着眼眶拼命忍住眼泪的样子，心里那块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拧了一下。她伸出手，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他眼角快要溢出来的那滴泪，然后收回手，把手指贴在嘴唇上，尝到了咸味。

“好，我不说话不算数。”她笑了一下，那个笑容比之前稍微多了一点真实的温度，虽然还是很淡，但至少眼睛里有光闪了一下，像雨夜过后云层裂开一道缝露出的一小片星空。

那天下午，林萧在网上查了好几个小时，翻遍了各种失眠相关的论坛和帖子，最后下单了一个价格不算便宜的睡眠仪——据说可以通过微电流刺激大脑皮层帮助分泌褪黑素，评论区好评率很高。快递得等，他等不了，查了一下实体店地址，在城东，坐公车来回一趟大概要两个钟。

“我出门一趟，很快回来。”他敲开苏筱渝的房门，把一杯温水和药片放在床柜上，又从厨房拿了一小碟切好的苹果和一包苏打饼放在旁边，“药在柜子上，水果和饼在这，饿了就先吃一点垫垫肚子，别饿着。我很快就回来。”

苏筱渝点了点，靠着床目送他出门。她听到防盗门咔哒一声合上的声音，听到他的脚步声在楼道里越来越远，直到完全听不见了，她才把被子掀开，赤着脚踩在地板上，走进了卫生间。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灰白的脸色，陷的眼窝，裂的嘴唇，瘦得锁骨凸出来像两道刀锋。她看着这张脸看了好久，然后做了一个决定。

她回到房间，把门关上，把窗帘也拉上，房间里暗了下来。她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试着用自己来解决这个问题。也许释放一下会好一些。她在脑子里跟自己这么说，像是在说服一个犹豫不决的自己

。她让自己的手顺着睡袍的下摆滑了进去，指尖触到自己大腿内侧的皮肤，微微发烫的，比正常的体温要高。她的身体马上就有了反应——不是正常的那种反应，是更剧烈的、更不受控制的、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点燃了一样。她的手指在发抖，呼吸在加快，腰微微弓起来，但她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没用。她换了一个姿势，侧躺着，把脸埋进枕里，加快了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