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吸一气，迈出了第一步。脚底踩在地砖上，隔着一层帆布鞋薄薄的橡胶底，瓷砖的冰冷温度还是透了上来。然后第二步。她走到茶几前，伸出手，手指握住那个冰凉的玻璃瓶，铝箔封在灯光下反出刺眼的白光。

“苏筱渝不要——！！”林萧的声音在背后炸开，已经不是类能发出的声音了，更像是一种被活生生剥皮的动物发出的惨叫，每一个音节都带着血，“筱渝求你！！求你别喝！！我求你了！！你放下！！你放下好不好！！我给你跪下！你别——！”

苏筱渝没有回。她撕开了铝箔。仰。玻璃瓶贴上嘴唇，冰凉的触感从嘴唇传到大脑的瞬间，她觉得自己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然后她把那瓶药水一饮而尽。体滑过喉咙，没有味道。

她本来以为会有腥咸味，或者苦涩味，或者至少有什么味道。但没有，就是水的味道，净的、透明的、什么都没有的味道。她把空瓶放回茶几上，手指离开玻璃表面的时候，指尖是稳的。

“你要说话算数。”她的声音也是稳的。

陈默看着她，安静了几秒钟。然后他的嘴角缓缓上扬，上扬到一个比之前所有微笑都更的弧度——不是猎物上钩的得意，而是一种更纯粹的、发自内心的愉悦。像是在欣赏一件比预期中更美的艺术品。

“放心吧，”他说，“我说到做到。”

那瓶药水，t30x，是陈默迄今为止最得意的作品。它的配方和其他所有t系列药剂都不一样——不是因为化学成分不同，而是因为它被赋予了更多的功能。保留所有记忆和感认知，这是基础款t30就有的功能。但在t30x的配方里，陈默加了全新的生化信息链——药效会在十五分钟内彻底激活服用者的边缘系统、内分泌系统和体感神经系统。

它会提高服用者身体的敏感度，每一个触觉神经末梢都会被放大到正常水平的数倍。它会促进服用者的身体发育——腺组织、皮下脂肪分布、盆骨角度，所有与成熟相关的生理指标都会在极短的时间内经历一个被压缩的发育过程，让服用者的身材变得更加丰满成熟。这是专门为苏筱渝这种青春期的孩量身定制的。

但t30x最核心的功能，是最后一个。保留服用者原有的所有感——她对林萧的，对她妈妈的牵挂，对她爸爸的担忧，对她姑姑的怀念——全部完好无损地保留。

然后，把这些感，十倍地、百倍地转化。不是转化成忠诚，不是转化成臣服，而是转化成更原始的、更本能的、更不可抗拒的另一种力量。她会继续林萧。她林萧的每一分每一秒，她的身体都会因为这个而产生剧烈的生理反应，而这个生理反应的对象，永远、永远只能是同一个。

他很好奇，当一个心里的是a，身体却疯狂地渴望着b的时候，她的大脑会怎么处理这种矛盾。是会崩溃，还是会自我说服，还是会把a和b在她意识的最处融合成同一个，让她同时承受着的温柔和欲望的灼烧却永远无法向任何诉说。

这是他给这只猎物设计的最后一道迷宫。最、最暗、最看不到出的一道迷宫。而她现在才刚刚走进，连第一面墙都还没有摸到。

大约过了十几秒，苏筱渝感觉到热，不是从外面来的热，而是从身体内部涌上来的，像是有在她小腹处点燃了一小簇火苗，然后那火苗顺着血管蔓延到全身，烧过胸，烧过脖颈，烧过脸颊，一直烧到指尖和脚尖。

她的心跳开始加速，不是紧张的那种加速，而是一种更层的、更本能的节律变化，像是心脏被什么东西拨快了发条，每一下跳动都比前一下更重、更急、更有力。

她的意识还是清醒的。她能听到林萧在她身后的喊叫声，能听到叶紫仪在他耳边低语的模糊声响，能听到陈默在对面不紧不慢地换了个坐姿时衣料摩擦的细微沙沙声。所有的声音她都听得到，所有的画面她都看得到，她的大脑还在正常工作，她的记忆和感都还完好无损——但她对身体的控制权正在被一根一根地抽走。

她的腿迈开了步子，但不是往后退，而是往前走。一步一步，缓慢而僵硬，像一具被看不见的丝线提着的木偶，朝陈默的方向走过去。她低看着自己的脚，那双白色帆布鞋一前一后地踩在地毯上，左脚那只松开的鞋带拖在地毯上，在毛绒表面画出一道蜿蜒的细线。每一步她都踩得清清楚楚，每一步都不是她自己想走的。

“不……不要……”她从喉咙处挤出两个音节，但声音小得只有她自己能听到。她的嘴唇在动，舌在动，她能说话，但她的声带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发不出足够大的声音。

陈默靠在沙发靠背上，一条腿优雅地叠在另一条腿上，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手指不紧不慢地轻轻敲着皮革表面。他的灰蓝色眼睛安静地看着她，那种眼神不是猎看猎物的眼神——猎物已经到手了，不需要再看了。那是一种更放松的、更愉悦的欣赏，像是在看一朵花在慢镜中绽放的过程。他在等她走过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