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

他吸一气，将注意力强行拉回正轨。

下午，出门。

以书生的身份在城中转转。

***

城西茶摊。

午后的阳光已经偏西，茶摊上稀稀拉拉坐了几个歇脚的行和当地闲汉，李默要了一壶粗茶，坐在一张靠近将军府外墙的位置上，远远看着府门前出的。

他旁边坐着一个看起来六十多岁的瘦老汉，也在喝茶，不时朝将军府的方向看一眼。

"老丈是住这附近的？"李默主动搭话，语气随和，像个普通的游学书生在和本地闲聊。

老汉看了他一眼。"嗯，就住这巷子里，你是外地来的？"

"从冀州来的，游学走走看看。"李默笑了笑。"这将军府好大的排场啊，门那两个石狮子比我家乡县衙的还威风。"

老汉呵呵笑了。"那是，镇远将军顾长风，从三品的大官，咱武阳城的天。"

"将军威名我在路上就听说了。"李默做出敬仰的表。"听说是个大英雄，打了不少胜仗？"

"那可不是嘛。"老汉来了兴致——武阳城的老百姓提起他们的将军总是格外有面子——"十年前那场大战，西戎五万铁骑南下，就是咱顾将军带三千骑兵硬生生堵了他们三天三夜，等到援军到了才合围吃掉了他们，那一仗啊，打出了三十年的安宁。"

"了不起。"李默由衷赞叹——这个赞叹倒不全是演的。"将军可有家眷在此？"

"有啊，有位夫。"老汉叹了气。"不过……说句不该说的……那顾夫也是命苦。"

"怎么说？"

老汉压低了声音。"将军一年到在外面巡边，回来住不了几天又走了，那夫嫁过来两年了吧，我住这巷子里，见她出门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成天闷在府里，也不跟来往，偶尔在门看到她上马车，唉……那模样……"

"怎样的模样？"

老汉搓了搓手。"白白的一个小姑娘似的儿，长得跟咱边关的子不一样，细皮的，看着就……怪可怜的，每回上马车都低着，也不看，身边跟个丫鬟就走了。"

"年纪很轻？"

"听说才二十六，将军四十好几了，差了快二十岁。"老汉又叹了一声。"老妻少夫……不对……老夫少妻，唉。"

李默在心中记下：顾长风四十多岁，年龄差近二十年，顾婉仪可能是被家族安排的政治联姻，这就解释了为什么她格怯懦不敢出门——一个被安排嫁到边关的京城或内地世家，在一群糙汉包围的军镇里，当然会缩在家中不出门。

"那将军平里在的时候对夫可好？"他继续闲聊。

老汉想了想。"这个就不知道了，咱哪知道家府里的事，不过……"他犹豫了一下。"我听巷子里的王婆说过一嘴，说是将军回来的时候倒是每天都去后宅，不过……嗨，回来就那几天嘛，转又走了。"

李默在心中勾勒出了更完整的画面：

一个年轻的妻子，丈夫比她大二十岁，一年见面不超过十天，新婚两年无子——要么是将军回来的次数太少子活力不够——要么是将军年纪大了——总之——这个——有极大概率——长期处于饥渴状态——

一个身材娇小、巨圆、道紧窄、长期空虚的年轻将军夫。

他的猎物名单上——目前为止——最完美的一个。

他又坐了一会儿，和老汉东聊西聊了些武阳城的风土、哪家酒楼好吃、哪条街热闹之类的闲话，获取了足够的背景信息后，起身结了茶钱告辞。

"老丈慢喝，改再来叨扰。"

"客气客气，书生慢走。"

李默沿着将军府外墙缓步走了一圈，以普通的步速、普通的视角，用眼观察了府邸的外围结构，高墙、青瓦、角楼、后巷出的小门。

同时——他的神识保持着对府内两名暗探的持续追踪。

那个后天六重的——劈完柴后回到了东耳房——进门后——脱下了外衣——从腰带中取出那封密信——展开看了一遍——又折好塞回油布——重新藏腰带——然后开始练刀。

在屋内。

关着门练。

不让别的家丁看到。

锦衣卫的绣春刀法，出手快、准、狠，专攻要害。

对一个筑基期修仙者来说——就像一个婴儿在挥舞拨鼓。

李默在心中默默记下了他的刀法路数、练功时间、以及他回到东耳房后检查密信的习惯——这意味着密信是他随身携带的——不存在放在某处被别发现的可能——

"千户大。"李默默念着这个称谓。

他不知道这个是谁。

不知道这个在哪里。

不知道这个有多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