趴在梳妆台上，像一件被使用完毕后随意丢弃的物品。

***

李默站在闺房正中，双目微闭。

神识再次扫描全宅。

东跨院：知县李怀民仰面朝天，赵姨娘的脸枕在他肩上，两呼吸均匀长，昏睡术的效力至少还能维持两个时辰。院中值夜的老妈子坐在廊下打盹，脑袋一点一点的，水淌在衣襟上。

正院左厢房：春桃和秋月各自蜷在小床上酣睡，春桃的被子踢到了脚底。

后罩房：厨房的灶火余温尚在，值夜的杂役小厮趴在桌上熟睡如死。

前院门房：两名门子歪在太师椅上打鼾。

没有异常。

他睁开眼。

手掌向前一推——一道无形的清洁术以他为圆心向四周扩散。

地面上的水渍——消失了。

梳妆台面上的体污渍——消失了。

被弄的床单上的湿渍——消失了，但床单的褶皱被保留了下来（完全恢复平整反而不自然）。

梳妆台面上被碰歪的首饰盒和发簪——他伸手将它们归正到原位。

掉落在地上的一枚步摇——捡起，放回台面。

散落在床边的撕碎衣物残片——这个......他犹豫了一息——将碎布收了袖中带走。事后她会发现衣物不见了——但她绝不敢声张——一个被侵犯的不会拿着自己被撕碎的衣服去报官。

一切完毕。

他走回梳妆台前，最后看了一眼趴在上面的知县夫。

月光将她赤的身体照得纤毫毕现。满身伤痕，淋漓，外翻，巨青紫，面色红，凤眼失神。一代知县夫，明刚烈，说一不二——此刻像一条搁浅的鱼，趴在自己每梳妆的台面上，一动不动。

他弯下腰，嘴唇凑近了她的耳朵。

"知县夫。"声音极低极轻。"今夜滋味如何？"

没有回应。

"你丈夫睡醒了也不会知道今晚发生了什么。"他说。"但你的骚会记得。它被我的大撑开了一整夜，以后你丈夫那根小东西再进去......你自己体会吧。"

他直起身。

施了一个微弱的安眠术——不是昏睡术那种强制睡——只是一个让安稳眠的辅助——让她在神崩溃的状态下能顺利进睡眠而非陷创伤后的辗转失眠。

柳如烟的呼吸平稳了下来。

眉松开了一些。

她睡了。

趴在梳妆台上。

赤着。

满身和伤痕。

仍然合不拢，仍在缓缓渗出。

但她睡了。

李默看了她最后一眼。

遁术发动。

身形如烟雾般消散在夜色中。

***

三后。

清远县衙后宅，厨房后罩房。

午后的斜斜照进来，两个粗使婆子蹲在灶台边上择菜，嘴里有一搭没一搭地碎嘴。

"张妈，你今儿送热水进正院了？夫可好些了？"瘦小的那个婆子压低了声音问。

"嗐。"张妈放下手里的菜帮子，左右瞄了一眼确认没有春桃秋月经过，才凑过脑袋来。"三天了，夫还没出正院门呢。春桃说是旧疾发作，我瞧着不像。"

"怎么不像？"

"旧疾发作哪有走路那样的？"张妈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今儿一早我去送热水，正碰上夫从内室往净房走。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那走路的样......两条腿跟夹着什么似的，一步一挪，扶着墙走的。面色倒是不差，就是那个走路姿势......我活了五十多年就没见过那样走路的。"

瘦婆子眨了眨眼，似懂非懂。"该不是......老爷回心转意了？那个什么......太久没行那事，骤然一次......"

"我也这么想过。"张妈摇了摇。"可老爷这三天夜夜歇在东跨院赵姨娘屋里，连正院的门都没踏进去过半步。"

"那就怪了。"

"是怪。"张妈重新拿起了菜帮子，嘴唇抿了抿，没有再说下去了。

有些话，不是做下的该问的。

灶里的柴火劈啪响了一声，从窗外照进来，照在两个婆子低着的脑袋上。

院墙外，更夫的梆子声远远传来。

清远县衙，一切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