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不恋旧。

前方有更好的猎物在等着他。

他转身朝隔壁桌拱了拱手，脸上挂着读书特有的腼腆笑容："几位兄台好。

在下姓李，从北边来清远县访友，生地不熟。敢问这清远县有什么讲究的地方

没有？比如哪条街的饭食好些，哪家铺子的笔墨便宜些，衙门管不管得严....

.."

商们打量了他一眼，见是个穷酸秀才模样，便也没什么戒心，其中那个姓

孙的热地招呼他坐过来："李先生是吧？来来来，坐这儿聊，咱们清远县这地方

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不过里的门道可不少。"

"那在下就不客气了。"李默端着茶坐了过去。

"你说这清远县啊，别看城墙挺高街面挺热闹，说白了全看咱们李知县的脸色。

"老孙嗑着瓜子说。"你姓李，他也姓李，说不定五百年前是一家。"

"李知县？"李默做出一副好奇的样子。"是个什么样的物？"

"什么样的物？"旁边那个矮胖商嗤笑了一声。"要我说，也不是的物。

这个李怀民啊，举出身，二十八岁中的举，在吏部候了三年缺才补到咱们镇西

府来，到任五年了，政绩平平，不贪大的也不大事，就这么混着子等升迁。

"

"不过话说回来，这年当官的能不祸害百姓就算好的了。"老孙摆了摆手。

"李知县这嘛，说好不好说坏不坏，就是有一桩——好色。"

"好色？"李默的语气恰到好处地惊讶了一下。

"岂止好色。"矮胖商压低了声音，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确认没注意

这边才继续说。"到任五年纳了三房妾，最新那房是去年进门的，才十八岁，听说

是城南赵家绸缎庄的闺，长得那叫一个，知县大整整夜往那小妾房里钻，

连大堂都懒得上了，衙门里的事全丢给师爷和主簿管......"

"那知县夫呢？"李默的语气依然带着读书的温和好奇，但他的瞳孔微微

收缩了一下。

"夫？"老孙和矮胖商对视了一眼，脸上露出了一种微妙的、男之间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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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县夫姓柳，柳如烟。"第三个商终于开了，此一直没怎么说话，

看起来比另外两个明些。"说起来也是有来的物，她娘家是邻府泸安州的大

户，嫁过来时十里红妆，排场大得很。子刚烈，明强，听说刚来那两年把

衙门后宅管得井井有条，连衙门里的师爷和捕快都怕她三分。"

"可惜了。"老孙叹了气。"李知县纳了那个小妾之后就不往正院去了，听说

已经两年多没在正房歇过。柳夫这个嘛......脾气越来越大，动不动就骂仆

，前阵子还把一个丫鬟打了板子撵出去了

。你说她不憋屈？嫁了个不争气的男

，正值好年华守着个空院子......"

"这种事啊，谁家还没有呢。"矮胖商意味长地咂了咂嘴。"不过柳夫那

模样身段，啧啧，说句不该说的，李知县真是有福不会享。我有一回在衙门递

状子候着，正好她从后出来吩咐管家什么事，我就隔着老远瞅了一眼，嚯....

.."

"嚯什么？"老孙笑着追问。

"嚯那一身。"矮胖商做了个夸张的手势比划了一下胸前方的弧度。"

这么大，不是吹，我见过的不少，那种身段搁在花楼里牌都不够格给她提

鞋。"

"行了行了，当着李先生的面说这些。"老孙笑着打了他一下。"家是读书

，斯文着呢。"

李默笑了笑，笑得腼腆无害："在下不过是好奇问问当地风土罢了，几位兄台

见多识广，在下受教了。"

他又聊了一盏茶的工夫，从这三个商嘴里套出了清远县的大致格局：衙门

在城北偏东，知县后宅紧挨衙门公堂，前衙后宅是一体的院落，正门有四名衙役

值守，后门通一条窄巷，夜里有两名更夫巡巷。衙门里的捕姓张，后天八重的

武夫出身，手下十二名捕快分四班值。城中没有驻军，最近的守备营在城外三

十里。

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他起身告辞，拱手道谢，下楼出了茶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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