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一丝疑惑和一丝紧张。

他看着她，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他说：“够了。”

她愣了一下，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她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不解。

他伸手，从她手里把自己的拿出来，拉上拉链。然后他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长长地呼出一气。

她坐在旁边，手还保持着刚才握着他的姿势，像一个被突然叫停的演员。

“你不喜欢吗？”她问，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安。

“不是不喜欢。”

她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那是为什么？”

他没有马上回答。他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上的灯光。灯光是暖黄色的，在眼前晕开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过了一会儿，他说：“你不想做这行，对不对？”

她没有回答。但她低下，眼泪开始往下掉——一滴一滴地，落在她的手背上，落在她的裙子上。

他没有看她。他继续看着天花板，听着她压抑的抽泣声。

她哭了一会儿，然后用手背擦了擦眼泪。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哑哑的：“我爸赌钱……欠了很多债……我妈跑了……我要还债……”

陈渡没有说话。

他想起自己八岁那年，他爸喝醉了酒从跳板上掉进江里，捞上来的时候肚子胀得像一面鼓。他想起自己被亲戚们踢来踢去的那几年，像一件没想要的行李。他想起自己睡在桥里，饿了两天，翻垃圾堆找东西吃的那个晚上。

他想起那个码流——那个缺了一颗牙的，在集装箱的影里给他了处。她摸着他的脸说：“下次别急。”

他坐起来，伸手，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发。

她的发很软，很短，在他的手指间滑动。

他收回手，站起来，拿起桌上的酒杯，一喝。然后他放下杯子，看着她。

“你等一下。”他说。

他走出包厢，走到走廊尽的洗手间。他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年轻的，苍白的，眉尾有一道疤。他的眼睛里有一种他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

他洗了一把脸，然后回到包厢。

小曼还坐在沙发上，低着，用手背擦着眼泪。她听见他进来的声音，抬起，看了他一眼。她的眼睛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他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来。他从袋里掏出一叠钱——是苏姐今天下午给他的“零花钱”，两百块。他把钱放在她手里，把她的手指合拢，让她握住那叠钱。

“回去吧。”他说，“今天不用你陪了。”

她低看着手里的钱，然后抬起看着他。她的眼睛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感激，不是惊讶，是一种比那些更复杂的、更碎的东西。

“你……你叫什么名字？”她问，声音很轻。

“陈渡。”

她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她把那叠钱放回他手里，说：“我不要你的钱。”

他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裙子。她走到门，停下来，回看了他一眼。她的眼睛还红着，但她的目光很坚定。

“陈渡，”她说，“我记住你了。”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陈渡一个坐在包厢里，坐了很久。

茶几上的酒还开着，果盘还没有动过。电视里的mv已经放完了，屏幕上一片幽蓝的光。包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发出的嗡嗡声。

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他想起小曼的手握着他的时那种生涩的触感。他想起她低着擦眼泪的样子。他想起她说“我爸赌钱……欠了很多债……我妈跑了……我要还债……”时那种压抑的、闷在喉咙里的声音。

他想起自己八岁那年，他爸的尸体从江里捞上来，肚子胀得像一面鼓，脸是青紫色的。

他睁开眼睛，站起来，走出包厢。

他穿过走廊，走下楼梯，穿过夜总会的大厅。大厅里音乐震天响，彩灯旋转着，把整个空间染成五颜六色的。舞池里挤满了，像一锅沸腾的饺子。他穿过群，推开玻璃门，走到外面的街道上。

夜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街道上行稀少，路灯昏黄。他沿着街道走了一会儿，然后停下来，靠在一根电线杆上。

他掏出烟，点上，吸了一。烟雾在夜风中迅速被吹散。

他想起苏姐说过的话：“你太急了。急了就会出错，出错了就会死。”

他想起庄老板看他的眼神——那种温和的、像一潭水一样的眼神。

他想起小曼说“我记住你了”时的眼神——那种坚定的、带着一丝说不清的东西的眼神。

他吸完一根烟，把烟摁灭在电线杆上，然后转身往回走。

他回到桥下，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