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走回到江天身边：“江天，嗯唔?……刚才跟你说话那到底是谁呀？”

江天回过神来，看着脸颊酡红、额带着细汗的妻子，沉声说道：“他叫周正，以前是一家连锁快餐店的运营总监。”

“他说了什么把你吓成这样，啊哈?？”

江天没有隐瞒，站在三蹦子旁，把刚才周正说的那番话、包括本子上记的内容和那三件事，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全都复述给林婉清听了一遍。

听完之后，林婉清站在那儿久久没有吭声。

她解开系在腰上的防晒外套搭在臂弯里，任由油杏色超薄针织衫紧紧贴着自己饱满的胸脯，伸手从包里掏出自己的流水账本翻开，翻到前天写着“老江炒饭”视频数据的那一页，低盯着看了足足两秒钟：“老公，他说第三件事今天先不说，是吧，嗯唔?？”

“嗯，还问了一嘴咱们老江炒饭这个名字。”

“江天，”林婉清猛地从账本上抬起来，那双还残留着吹水雾的桃花眼此刻却闪烁着无比敏锐、无比冷静的寒光，“你不觉得，一个当着你的面认输认得这么脆利索的，其实比那些上来就掀桌子的恶霸还要更吓吗，啊哈?？”

江天心一凛：“我刚才也在想这个。”

林婉清啪的一声把手里的账本合上，胸前那两团沉甸甸的分量随着她的动作又是一颤，她条理极其清晰地剖析道：“你仔细琢磨琢磨他刚说的话。他说他盯的是上班族的外卖生意，可他前又特意强调了一句，说“望海那边我也不抢”，嗯唔?。你想想，他要是真做外卖，望海三期里住的那些下班族不也是现成的客户吗——他为什么一咬定不抢望海？”

江天愣住了，看着妻子：“为什么。”

“因为他根本就抢不了晚上的外卖呀，啊哈?！”林婉清一针见血地说道，“预制菜炒饭要是大晚上让骑手送过去，闷在盒子里半个小时饭早就坨成一团了，下班回家的宁可下楼买咱们现炒的。所以他真正能做的，只有写字楼大中午那顿图省事的外卖生意！”

“可咱们望海摆的是晚市，大学城摆的才是午市……所以他这话的意思是？”

“所以他真正盯上、想抢走客源的，根本就是咱们大学城周边这一片的午市生意，而不是望海，嗯唔?！”林婉清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微颤却字字珠玑，“可问题来了，他明明算计的是咱们大学城的午市，为什么刚才跟你说话的时候，却要先拿“望海那边我也不抢”来打掩护？”

江天顺着妻子的思路往下想了想，猜测道：“会不会是因为他前两天先去的是望海？毕竟他在望海看了咱们三天，大学城这边我是今天中午才一回见着他。”

“不对，绝对不是这样，啊哈?。”林婉清果断地摇了摇，眼神冷得吓，“你想想前天傍晚他在望海花坛边站着的时候，他那双眼睛真正盯着本子记的，其实是我！”

“记你？他记你什么！”江天脸色一变。

“他在记我什么时候低动笔，记我手里的账本上到底写了什么科目，嗯唔?！”林婉清抓紧手里的账本，看着丈夫的眼睛说道，“你想想，他今天中午在大学城把那个小本子递给你看，翻开给你看的那几页，上记的全都是望海晚市的数据。那我问你，他观察大学城午市的那几页呢，啊哈?？”

轰的一声，江天脑子里像是有道闪电劈过，瞬间全明白了！

“他关于大学城的那几页……刚才压根就没翻给我看！”

“对呀，我的傻老公，嗯啊?。”林婉清喘着热气，一语道了周正最险的心理战，“他主动递给你看的，全都是他故意想让你看见、用来麻痹你的那部分！至于他真正要在大学城和“老江炒饭”这个名字上使的坏招，全藏在没给你看的那几页里呢，啊哈?！”

夫妻二在烈下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彻骨的寒意。

江天猛地回过，再次往刚才周正消失的那个街角方向看了看。

街角空空，只有正午刺眼的白光晃得眼晕。

那天晚上从望海收摊回到家（今两摊合计卖出两百一十八份，有惊无险地完成了“两条腿”任务的第二天），哄睡了朵朵之后，江天一个走进厨房里，站在灶台前发了很久很久的呆。

白天用来出摊的大铁锅已经被他用钢丝球刷得净净，正倒扣在家里的燃气灶上。

厨房里没开大灯，只有抽油烟机底下亮着一盏微弱的白炽灯。

江天看着那陪伴了自己一个多月的铁锅，脑子里翻来覆去回响着今天中午周正本子最后一页上的那句话——你赢在产品，但你没有护城河。

站在安静的厨房里，江天忽然清醒地发现，自己从失业摆摊这一个多月以来，每天起早贪黑、连腰肌劳损贴着膏药都在拼命的，其实自始至终都只是同一件事：那就是凭着系统的满级厨艺，把锅里的每一份蛋炒饭炒好。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