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这条评论底下，立刻被几十个学生排队怼了回去：“吃饱和吃好是两码事！拿僵尸填肚子你也乐意，祝你顿顿吃得饱饱的！”

下午两点半，午市收摊的时候，江天坐在三蹦子旁边的马扎上，裤裆里那团已经变凉发硬的贴在软下去的皮肤上，硌得他极不舒服；他手里拿着林琛递过来的手机，看着屏幕上那个火全网的帖子，心里一时之间五味杂陈，真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

从早上李大力过来报信，到中午这出惊天大逆转，他这个当老板的，从到尾，对外一句话都没辩解过。

甚至连半个字都没多说。

“姐夫！”

林琛一脸得意洋洋地凑了过来，像只立了大功摇尾求表扬的大狗，拍着胸脯笑道：“怎么样？我今天中午这一手釜底抽薪，得漂亮不？”

江天抬起，看着面前满脸通红的小舅子，沉声问道：“谁让你去这事儿的？”

“没让我啊！”

林琛脖子一梗，理直气壮地一挥手：“中午胖子跟我说老张在背后放话抹黑咱们，我听着气不过！再说了——”

他伸手指了指手机屏幕上的照片和收银小票，振振有词地说道：“姐夫你别担心，我们三个就是正常消费者，花真金白银买了两家的蛋炒饭，蹲在路边扒开米饭拍了两张照片发上网，连一句骂的话都没写，这能犯什么法吗？”

江天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个才二十岁出的小舅子，看了好几秒钟。

“不犯法。”江天摇了摇。

“那不就完了嘛！只要不犯法，怕他老张个球！”

“但是，”江天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小琛你记住，以后再有这种事，不管谁问起来，都绝对别说是我这个当姐夫的让你们去的。”

“切，谁说是你让我们的了？”

林琛眼睛一瞪，指了指旁边的胖子和大刘：“那就是我们几个大学生自己嘴馋加好奇，做个食堂测评怎么了！”

江天看着他那副机灵劲儿，紧绷了一上午的嘴角终于松动了一下，忍不住笑出了声。『&#;发布邮箱 ltxsbǎ @ gmail.cＯＭ』

行吧。

这小舅子，还真是一群不用他开教、自己就知道怎么冲锋陷阵的自来兵。

而在距离他们半条街外的另一。

老张独自一站在自家冷清下来的炒饭摊后面，手里攥着那部油腻的手机，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浏览量已经万的对比帖，原本泛着油光的脸色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黑得像锅底一样。

雇来的年轻小工站在案板旁边，吓得缩着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过了好半天才战战兢兢地小声试探道：“张、张哥……要不咱们也注册个号在底下回一句？就说他那照片是故意p图摆拍抹黑咱们的——”

“回什么回？！”

老张猛地一扬手，“啪”的一声把手机重重地扣在了油腻的木案板上，震得旁边的调料罐晃：“你说家的照片是摆拍？家三个学生买的三份饭，连咱们摊位打出来的收银小票、时间、地点全都拍得清清楚楚对得上号！你说咱们锅里的没问题？他妈的，案板底下那批冻到底是什么成色，我自己心里能没点数吗？！”

这一嗓子吼出来，小工彻底闭上了嘴，低下再也不敢接话了。

老张烦躁地从裤兜里摸出半包软中华，抖出一根叼在嘴里点上，狠狠抽了两大，烟雾缭绕中，他忽然神经质地冷笑了一下。

那笑声又冷又渗，听得旁边的小工浑身汗毛直竖，忍不住咽了唾沫问道：“张哥……你、你笑什么呀？”

“我笑我自己蠢。”

老张从鼻孔里出两道浓白的长烟，眯着眼睛望向美食街中段那个被一群大学生围得热火朝天的三蹦子摊位：“你看这一仗打的——我挂牌子降价，他当众摆秤称料；我在背后放话质疑他锅里的，他那边连面都不用露，直接跳出来一个男大学生，买走我的饭，当着全校学生的面扒开我的底裤。”

“我想打他的价格，结果他的客、他的帮工，主动跳出来替他把我的脸给打肿了。”

老张低下，把手里还剩大半截的香烟狠狠按在灶台边上掐灭，火星子烫得滋滋作响，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这他妈哪还是做小买卖啊，这越来越不像做买卖了。”

“这完全就是在打仗。”

“可是打仗，光手里有刀可不行。”老张缓缓转过，浑浊而鸷的目光扫过自己冷清的摊位，一字一顿地说道，“打仗，得手底下有。”

“他江天有。有能帮他豁出去脏活的小舅子，有一帮免费的大学生帮工，还有满大街替他说话的回客。”

“可我呢？我有什么？”

他斜睨了一眼身边那个吓得唯唯诺诺、连句话都说不利索的年轻小工，摇了摇，终究没有再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