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江信
。
出门前的那段路,韩雾在车里跟她代了几句。
“今晚多。”他说,“你跟着我,别走开。”
“好。”
“有问你什么,你不愿意答的,就笑一下,我来接。”
“好。”
他伸手,替她把耳坠扶正。
指腹擦过她的耳垂,很轻。发布页Ltxsdz…℃〇M
“别紧张。”他说,“你是我韩雾的太太。你站在那儿,就够了。”
温心看着车窗外。
街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退成一条长长的、流动的光带。
她想,站在那儿。
她只要站在那儿,就够了。
晚宴的流程是拍卖。
一件一件拍品被端上来:一只清代的瓶子,一幅看不懂的油画,一块翡翠牌子。
底下的举牌,举得很斯文。
韩雾坐在主桌,一只手搭在她的椅背上,另一只手举牌。
他拍下了一幅画。
画上是一片很暗的海。
落槌的时候,全场鼓掌。
他站起来,冲台上点了一下,说:“我太太喜欢海。”
温心坐在灯下,笑容一动不动。
她不喜欢海。
她从来没有见过海。
她低下,端起酒杯,沾了一下,放下。
席间,不断有过来寒暄。
“韩太太真年轻。”
“韩总好福气。”
“娘家是哪家的?”
温心一一答了。
答得挑不出错。
有个太太拉着她的手,说了很久。那位太太的手很软,很热,指甲上涂着酒红色的蔻丹。
她说:“你们年轻真好,我当年嫁过来的时候,也是什么都不懂。”
温心看着她,忽然很想问一句:那您后来,懂了什么?
她没有问。
她只是笑。
然后,她看见了江信。
一开始是背影。
宴会厅的西侧,靠近那排落地窗的地方,站着一个很高的男。
黑色西装。
他站在另一个的身后。
那个姓周,做建材起家,这几年往地产上转,在城南有点名声。周老板坐在那儿,正跟说话,笑着,胖胖的手在空气里比划。
而他站在周老板一侧,双手叠在身前,站得很直。
一动不动。
温心的目光,是从他的肩线开始认出来的。
那件西装不合身。
肩线稍微宽了半寸,显得肩很宽,能看出来里面那具身体比这件衣服更有料。
他抬手的时候,袖往后滑,露出一截手腕。
手腕上有一块价值不菲的手表。
她狐疑起来。?╒地★址╗最新(发布www.ltxsdz.xyz
她盯着那个背影。
她告诉自己不可能。
他不会在这里。
他不是温家的安保吗?他不是在香樟树下修枝、在围墙下巡逻、一句话都不说的那个吗?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怎么会穿着别的西装,站在别身后?
然后他侧过。
很随意的一个动作,像是在听旁边的说话。
灯光落在他的侧脸上。
眉骨很高,鼻梁很直,唇线抿得很紧。
左眉尾,有一颗痣。那颗痣很小,恰好压在眉尾上,把浅浅的一颗。
温心的手指,一下子攥紧了杯子。
杯壁很凉。
她的手心在出汗,汗在玻璃上留下一小片雾。
是江信。
她认出来了。
她整个像被什么东西,从背后猛地推了一下。
她想起温家的后院。
想起那排香樟树。
想起他站在梯子上修枝,手上的旧疤在阳光下一闪。
想起她端着一杯水走过去,说:“你喝点水吧。”
他接过去,倒掉了。
水落在树的根部,洇出一小片色。
那时候她觉得这个很难靠近。
现在他站在这片灯火通明的宴会厅里,站在别的椅子后面,像一个影子。
她的眼睛,久久地停在他身上。
她想走过去。
她想问他,你怎么会在这里。
上次见到他时,还未出嫁。那天她喂猫。
猫的后腿断了,走起来一瘸一拐。她用一只旧鞋盒给它做了个窝,每天早上偷偷把牛倒进去。
代了几句。
多。”他说,“你跟着我,别走开。”
,说:“我太太喜欢海。”
往后滑,露出一截手腕。
色。
倒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