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

他立刻把眼睛挪开了。

他低，看见了门槛上那支笔。

他去捡。

他弯腰，捡得很慢。

捡起来了，握在手里，像握着一件什么重要的东西，好显得让自己的手有地方放。

走到客厅。<s>hｔtps://ｍ?ltxsfb?ｃｏm</s>

客厅里没有开大灯，只有落地灯亮着。

茶几上摊着三份文件。

温竹走过去，把那三份文件合上，摞在一起。

摞完，他把它推到一边。

“你坐。”温竹说。

她坐下了。

温竹站在那儿，两只手垂在身侧。

不知道该什么。

她看得出来。

只是忽然觉得心里那块最在意的地方，被捏了一下。

什么都不用说。

她按门铃，等他开门，等的就是这一眼。

他忘了她的生。

他不知道她会来。

她只需要就那一眼。

她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咚地一声，沉了底。

温竹去饮水机给她倒水。

他端着水走过来，弯腰，把杯子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

顺手把那三份文件推到了一边，推到她看不见的那一侧。

他的手背上，有一道没洗掉的墨。

是刚才那支笔漏的。

“我不渴。”

温竹在沙发的另一端坐下。

两个中间，隔着一个靠垫。

她能闻见他身上那很淡的味道。

不是香水。

是哥哥身上那属于他的味道。

她在韩家的客厅里，一整个晚上都在闻花。

她以为自己的鼻子坏了。

这会儿她才知道，没坏。

她端起水，喝了一。

热的。

水是热的，她的手慢慢也暖了。

“……你怎么来的。”

“打车。”

“司机认得不认得路。”

“我在山道下的车，走上来的。”

他没说话。

她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在想山道到这栋房子有多远，风多大，她穿得薄不薄。

他想这些的时候，下颌绷着，眼睛看着茶几的腿。

“你手凉。”他说。

“嗯，风大。”

他站起来，走到楼梯的柜子前，翻出一条毯子。

他把毯子抖开，走过来，搭在她膝盖上，按好。

“……我去关窗。”他说。

他关窗的时候，背对着她。

窗外的风一下子小了。地址''发布页)www.^ltxsdz.com

山路上的虫鸣也被关在了外面。

屋子静下来，只剩走廊尽的挂钟。

他又站在窗边，他在给自己找事做。

她看得出来。

他不敢回来坐。

他在窗边多站一秒，就晚一秒坐回她身边。

他回来了。

他没有再坐回沙发那一。

他在中间坐下。

那个靠垫还在两中间。

她看着他的侧脸。

他看着落地灯。

落地灯的光是黄的，光圈很小，只照着两个膝盖这一块。

光圈之外，全是暗的。

“你今天，真的想不起来。”

“……想不起来。”

“那我告诉你了，你现在想起来了。”

“想起来了。”

“你都不说一句生快乐。”

他沉默了很久。

“生快乐。”他说。

这四个字从他嘴里出来，很涩。

像在搬一块很重的石。

她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她没有哭出声。

她在韩家学会了哭不出声。

她端起水，喝了一，借着杯子的动作，把眼泪憋回去。

他慌了。

“心心。”

她看见他的手在膝盖上收紧。

她的心跳撞了一下。

她没有说话。

她看着他。

他也看着她。

落地灯的光圈，忽然变得很烫。

她先把眼睛挪开。

她低，看见自己的左手。

那只手，戴着一枚戒指。

她在韩家戴了几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