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客房窗边，看到沈静澜从车上下来，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脚步稳健地朝院子里走。

他吸了一气，放下手里的《唐宋词选释》，走到洗手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自己脸颊依然微微泛红，眼神还带着一些没有完全消退的不安。

他用凉水拍了拍脸，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一些，然后整理了一下衣服，打开房门下楼。

沈静澜已经进了客厅，正在沙发旁放下公文包。她看到陆旅从楼梯上下来，朝他笑了笑：“陆旅，在楼上看书吗？”

“嗯，看了一会儿。”陆旅走到客厅门，声音尽量听起来自然，“沈，公司的事处理完了吗？”

“差不多了。”沈静澜解开套在外面的薄开衫，挂在衣架上，“临时有个合同需要我去签字，本来以为要很久，结果还挺顺利。”她转过身看着陆旅，目光温和，“下午在家还好吗？”

“挺好的。”陆旅点了点，努力不让自己的目光飘向厨房的方向。

他不知道罗姨现在在做什么，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在沈静澜面前流露出什么异样的表。

“那就好。”沈静澜走到沙发边坐下，伸手揉了揉脚踝，“今天走了一上午，下午又赶去公司，脚真是有点受不了了。”她抬起看着陆旅，忽然想起下午按摩结束时陆旅那副匆忙转身的样子，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钟，但她什么都没说。

罗素琴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沈士回来了。今天晚饭比较清淡，做了清蒸鲈鱼、炒时蔬和莲藕排骨汤，还有一份凉拌豆腐。”

“辛苦你了，罗姨。”沈静澜笑着说。

罗素琴把水果盘放在茶几上，转过身看了陆旅一眼。

她的目光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仿佛下午发生的那件事从来没有存在过。

陆旅看到她的目光，心里涌起一复杂的绪——感激、羞愧、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安心。

“陆旅，吃点水果吧。”罗素琴的声音依然温柔，“饭菜马上就好了。”

“谢谢罗姨。”陆旅走过去，在沙发边上坐下，拿起一块西瓜放进嘴里。西瓜很甜，汁水在腔里开，冲淡了一点他心里的紧张。

罗素琴转身回厨房，沈静澜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休息了一会儿。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蝉鸣声和厨房里锅碗瓢盆的轻微碰撞声。

陆旅低着吃着水果，目光落在茶几上的水果盘上。

他能感觉到沈静澜就在他旁边，能听到她轻缓的呼吸声。

他忽然想起下午给她按摩时的画面——隔着丝袜触碰到她脚掌的温度，那淡淡的气味，以及自己身体那几乎失控的躁动。

他用力咬了一西瓜，试图把这些念从脑海中赶走。

大概过了十分钟，罗素琴从厨房里出来：“沈士，陆旅，可以吃饭了。”

三个走进餐厅。

餐桌上摆着四道菜一份汤，清蒸鲈鱼摆在正中间，鱼雪白细，上面撒着葱丝和姜丝，淋了热油，散发着清香；炒时蔬是青菜和胡萝卜丝，颜色翠绿鲜艳；凉拌豆腐切成整齐的小块，浇了酱油和麻油，上面点缀着香菜；莲藕排骨汤炖得很软，汤色白，飘着淡淡的药材香气。

沈静澜在主位坐下，陆旅在她右手边坐下，罗素琴在对面坐下。罗素琴给每个盛了一碗汤，然后开始夹菜。

“陆旅，多吃点鱼，这鱼刺很少，你可以放心吃。”沈静澜夹了一块鱼放在陆旅碗里，“今天上午逛美术馆累了吧？”

“不累。”陆旅端起碗，认真地吃着鱼，“我很喜欢今天看的那些书法作品。沈讲得很好，我学到了很多。”

“你喜欢就好。”沈静澜笑了笑，“明天我们可以去博物馆，那边有一些历史文物展，还有一个关于澄江老城区变迁的专题展。你应该会感兴趣。”

“嗯！”陆旅的眼睛亮了起来，“我很想去。”

罗素琴安静地吃着饭，偶尔抬起看看沈静澜和陆旅。

她注意到陆旅吃饭的样子很专注，每一都咀嚼得很仔细，偶尔抬起看沈静澜，眼中带着明显的敬意和小心翼翼的亲近。

她也注意到沈静澜对陆旅的态度很温和，会主动给他夹菜，会询问他的喜好，会耐心地听他说话。

这个场景让罗素琴想起很多年前，沈知微还是个孩子的时候，沈静澜也是这样陪她吃饭，给她夹菜，听她讲学校里的事。

只是那时候的沈知微话更多一些，会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而沈静澜总是微笑着听，偶尔一两句话。

而现在，沈知微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工作和生活，很少回老宅吃饭。沈静澜一个住在这么大的房子里，餐桌旁常常只有她一个的位置。

现在陆旅来了，餐桌上又有了孩子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