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不动，附着在程霈霈朝向邬琮的脸上。

玻璃并不厚，更多是用于装饰美观的用途，绝非安全防护，对于坐落在安保系统非常完善的江宅处的主楼来说，任何房间的装潢都无需顾虑这点。

玻璃是磨砂的，图案背景是樱、雪山和温泉浴场，绘着一排形态各异，表诡媚的。

透过一层朦胧的艳色图景，门后程霈霈的小脸上仿佛正在散发异常鲜活的热度。她无比让生厌，引轻贱，可至少……她是活生生的。

邬琮笑着，比程霈霈以往见过的任何一刻笑意都要丰盛。

他本来就生得抓心神，当下笑得丰盈，没有保留，眉睫弯下去，露出洁白的牙齿。

霈霈身形晃了晃，有一瞬晃神。邬琮的表与他柔和的语调太过协调，过于协调，以至于竟然生出微妙的怪诞感。

“霈霈。”邬琮提高了声量，即便隔着玻璃门，他也知道他所说的一切都能顺利传至她耳边。

他看着她，“过来啊，开门啊，你看你还光着脚。”

“室外待久了容易着凉呢。”

“有什么说开好了。跟江葵熙谈不拢也别较真儿，出来跟我谈谈？”

邬琮玉白的脸上是一种类似被喜的逗乐了的神，过于敞亮的欢愉，这让霈霈不禁更加汗毛直竖。

霈霈抱椅子抵御在身前的姿势简直像试图用它裹住自己，可椅子那么沉，她双臂的肌都早已麻木，浑身血都变得沉重，冷，不能流通。

椅子终于在她无声的小步退后中摔落下去。

砸到霈霈光的脚上，她躲闪不及，只是一瞬间眼泪就飙了出来。

可霈霈随即又极快地把椅子搬回胸前。

她不知道什么能抵御邬琮，抵御屋内那两，在邬琮刚进门的时候她还在露台上窜，看到来是邬琮那一刻心里塌陷一般的绝望，她喘不过气，流不出泪，只是没苍蝇一般窜，如果邬琮过来她可以搬起遮阳篷下的桌子砸过去，可是太重了，霈霈一边大喘着一边趴倒在桌子上，慌失措下想过再去拔那只硕大的遮阳篷，可它是固定的，更加无法撼动分毫。

霈霈就这样在一个兽窟里四处碰壁。

霈霈依旧紧箍着椅子，心里疯了一般想着如果邬琮有办法进来就用这只椅子把他砸个稀烂，她疯狂想这样做，但可悲的是，这个灼热的念在产生后，便如岩浆上的水汽，蒸发无踪。

她对夏澍说过她现在变成了一个风筝，她因为那个把线卷在手心的孩子，被剥夺去很多很多的自由。

霈霈知道，她不能那么做，于是这些懦弱和痛苦只能化成泪水。她不断胡眨着眼，“我想回去……我想回家……”

一开始只是小声，邬琮只能看到她艳的唇瓣在蠕动，却听不到声音，那只看上去不大的椅子像快把她的身体坠垮，随即很快变得大声，她大声喊出来的同时，身体也被声腔冲击得颤栗。

“放我走呀！”

“我要打电话！我要打电话……！我要找——”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像磁带被突兀地按下暂停。

霈霈张着嘴，神混地看着邬琮。

“找谁？”邬琮眯了眯眼，从善如流地接过话。

他俯视着程霈霈，用一种辨不清喜怒的目光。

是啊，找谁。

霈霈胸剧烈起伏着，却一下噤了声。

她也分辨不清自己是不是还清醒，脑里像有一个愈发膨胀正在沸热的气泡，忽然被一掌拍了下去，那个妄想灭了。

明明只能，只能找周望。只有他。

而刚才差点脱而出的里，有谁都没有他。

……她不该还这么蠢的。霈霈颓然，潸然落泪，邦地一声瘫跪在地上。

霈霈低下，椅子沉沉的重量摔疼了她的骨。

邬琮又叫了一声，“程霈霈？”

霈霈依旧浑浑噩噩，聋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