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吕后一下站起来：“胡闹！商山在商洛，山高路远。你是太子，千金之躯，万一路上有个闪失——”

“母后。”白君武也站起来，迎着她的目光，“儿子若不去，天下都会觉得儿子是个连求贤这种事都要假手于的废物。儿子去了，天下士都知道太子求贤若渴。四皓就算请不动，这一趟的诚意也能传出去。”

吕后的嘴唇动了动。

“这一趟，儿子必须去。”

殿里静下来。吕后看着他，看了很久。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事。那时候刘盈还小，走路摔了就哭，哭着要她扶。她把他扶起来，拍掉他身上的土，告诉他，男孩子不能一摔就哭。后来他大了，遇到事拿不定主意，还是来找她。她替他拿主意，替他挡风遮雨，替他在这宫里撑着一片天。

可现在，这个站在她面前的少年，眼神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盈儿。”她的声音忽然轻了，“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儿子明动身。”

吕后看着他，半晌，伸手轻轻按在他肩上。她的手凉，指节上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地★址╗发布页w{ww.ltx?sdz.CＯＭ

“你长大了。”她说，“不再是那个需要我搀扶的孩子了。”

那句话说出来，她自己的声音有点哑。

白君武看着她。这个替他撑了半辈子的天，如今眼角已有了细纹。可她说“你长大了”的时候，眼里那点东西，让他心里微微有些触动。

“母后，儿子永远需要母后。只是往后，有些路，儿子需要自己走。”

吕后笑了笑，收回手：“去吧。带足马，早去早回。”

第二天，太子车驾出了长安城。一路东行，过灞桥，商洛山。

白君武在车上把四皓的底细又理了一遍。东园公，甪里先生，绮里季，夏黄公，四个都是秦末避商山的高士。刘邦当年请过，没请动。

到了商山脚下，他让车马停住，自己步行上山。随行的官吏劝他：“太子千金之躯，何必如此。”

白君武没有理他们，独自攀登而上。

走到半山腰，遇到四位老须发皆白，席地而坐，正是此番而来拜访的目标商山四皓。

白君武走到近前，恭恭敬敬行了一礼：“晚辈大汉太子刘盈，特来拜见四位先生。”

其中一个老抬眼看他：“太子不在长安读书，到这山里来做什么。”

“江山不稳，晚辈想请先生们出山，辅佐父皇，安定天下。发布\页地址{www.ltxsfb.com”

“太子请我们几个老朽做什么。”那老摇摇，“天下事自有陛下心。”

白君武没急，就在他们面前坐了下来。

“先生们避居商山，是为避秦。如今天下已定，百姓思安。先生们若肯出山，是天下的福气。若不肯，晚辈也不勉强。只是晚辈既然来了，就想把话说完。”

东园公眯着眼看他：“那太子说说，天下大势如何。”

白君武便说了。从秦失其鹿，说到楚汉相争，说到如今郡国并行、功臣拥兵、匈在北。他说得不快，一条一条，条理分明。说到难处，也不避讳，只说“此事难，可这样办”。

四位老一开始还闭着眼听，听到后来，一个个都睁开了眼。

甪里先生打断他：“太子说郡国并行是隐患，可眼下若削藩，山东必反。太子以为，该怎么处置？”

“不能急削。”白君武说，“先削其权，再削其地。诸侯王的兵权、财权、官吏任免，一样一样收归朝廷。等收得差不多了，再谈削地。急了，就是他们反。”

夏黄公捋着胡子，看了绮里季一眼。

绮里季问：“太子今年多大？”

白君武报了岁数。绮里季笑了：“这个年纪，能想到这些，不容易。”

东园公最后开：“太子请我们出山，是想让我们替太子做什么。”

“不求先生们做什么。”白君武说，“只求先生们站在孤身边，让父皇看见。”

四位老对视一眼。

东园公笑了：“这娃娃，倒是实诚。行，我们几个老朽，就陪太子走一趟。”

白君武起身，再拜：“刘盈谢过先生们。”

四皓朝那天，是冬里少有的好。

刘邦坐在御榻上，神恍恍惚惚。忽然听说太子身边多了四位白发老，他挣扎着抬起。

“这四位是……”

四自报家门。

刘邦愣住了。

“朕请你们，请了这么多年，你们都不来。”他转看向站在一旁的刘盈，“如今你们倒心甘愿随太子而来？”

东园公答道：“陛下轻士善骂，臣等义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