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钥匙都挂在一个铁环上。”我说，“别退回来的我都挂上。你那把一直单放在抽屉里。”

“为什么不拿出来？”

“拿出来我就得想它该放哪儿。”我说。

她把手在布包上按了一下。

“你这话比什么都难受。”她说，“你要说一句舍不得，我还能骂你一句。你就这么平平地说，我这心里……”

她说到这儿停住了。

她笑了一下，笑得很难看，笑完把转向公园里。

四点多，园子里有放风筝，风筝放得不高，一直掉。

她把布包打开，从里摸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笔，翻开看了两眼又合上。

“还记本子？”我说。

“记。”她说，“孩子几点吃的，几点睡的，拉了几回，我都记。我这一辈子就这个，记东西。”

“记到哪天？”

“记到不用记。”她说，“我小时候我妈也记，她记在墙上，拿铅笔写的，一直写到我会走。”

“一天喂几回？”

“五回。”她说，“我这个现在的子就是按喂排的。”

她看了一眼表，那只表很小，表带细。

“我六点前得回去。”她说，“孩子五点半要吃一顿，我妈喂不进去，她只认我。”

“那你先回去？”

“不。”她说。

她站起来，把布包背到肩上。

“你走之前，我有一件事没做完。”她说。

“什么？”

“这件事我上礼拜就想通了。”她拉起我的手说，“你跟着我走。”

“这件事我想了三天。”她说，“两天我自己都觉得自己不要脸。”

“你别这么说。”

“我这个你也知道。”她说，“我不那种拖泥带水的事，可我这回拖了一年多。我今天想把它做个收尾，净净地收。”

她带我出了公园门，过了一条马路，进了斜对面那家酒店。门厅不大，前台后坐着一个年轻的姑娘，正低看手机。

“一间房，钟点。”沈瑶说。

她说得很平，说的时候把身份证已经放在台面上了。最?新发?布地址?w?ww.&ltxsdz.xyz

前台那个姑娘抬看了我们两个一眼，看了两秒，说了价钱，把房卡递出来。

“你们这儿能开发票吗。”她问那个前台。

“能。”

“不用开。”她说。

房号608。

电梯里没有别。她靠着电梯的扶手站着，拉着我的手，一句话不说。我看着电梯上的数字往上跳，跳到六，门开了。

房间里窗帘是拉着的，屋里暗，一开门有一气。床有一盏灯，我按开；屋里一下变黄了。

她把布包放在那张椅子上，转过身来看着我。

“我二十八了。”她说。

“我知道。”

“我生过一个孩子。”她说，“你看完再说话。”

她把那件灰褂子的纽扣一颗一颗解开，解开以后把褂子脱下来搭在椅背上。她又把里那件从下往上推，一直推过胸，露出小腹来。

她站着没动，等我看。

她生过一个孩子，可这身子上看不出来。

腰还是细的，肚皮平，皮从肋下一路紧到胯，摸上去该是滑的——一道妊娠纹都没有，一处松的都没有。『&#;发布邮箱 ltxsbǎ @ gmail.cＯＭ』

只有肚脐下横着一道疤。两寸多长，笔直一条，颜色比周围的皮浅，收成了一条细线。疤的两边各有几个很淡的点，是当年缝针留下的。

“看出什么了？”她说。

“没看出什么。”

“你仔细看。”

“我看得很仔细。”我说，“没有纹，也没有哪块松的。”

“我自己也想不到。”她说，“我生完两个多月就收回去了。我那时候天天照着镜子看，看到第三个月才敢认定它没变。”

“你怕什么。”

“我怕嫌我。”她说，“他倒是没说过什么。他这不说这些话。”

她伸手到床柜上，把左手上那枚戒指摘下来，搁在柜面上。

“摘了？”我说。

“嗯。”她说，“回去之前我戴上。”

她把手往后绕，摸到内衣的扣子，解开了。

那层布一松，那两团就落下来，比从前大得多。

她从前是b，撑死b+，我一只手能整个托住；现在足足有d的样子，往下坠，托起来沉甸甸的，皮肤绷着，能看见底下那几条淡蓝的血管。

尖比从前大了一圈，颜色也了些。左边那颗上，已经聚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