捏了捏。

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疼痛，没有瘙痒，也没有任何奇怪的生理悸动，就跟摸自己的指甲盖或者发没什么两样，纯粹是一块挂在顶的硬质结构。

白念微微拧起秀气的眉，眼珠轻轨般微转，思维迅速向后翻索。

从星落雪境完成试炼到现在，她无数次枕着各种材质的枕睡，平里穿脱这件粗糙的灰色旅行斗篷时，兜帽内里的布料也少不了与角尖产生摩擦；至于她自己，独处发呆或者洗澡时，也随手抚摸过这对全新的角。

对这些无生命的死物，以及对她自己的触碰，龙角从来没有任何特殊的反应。

白念的指尖顺着晶簇的纹理缓缓下滑，定格在龙角与皮连接的基路部位。

难道……是不能被除自己以外的“活物”碰到？或者说，是不能被带有“意图”的生物触碰？

‘被碰到了，会发生什么？如果刚才没有发动虚化，真的任由这家伙的手抓住了自己的龙角……到底会发生什么？’

算了，既然此刻凭空琢磨不出个所以然来，白念也懒得再在这件事上继续钻牛角尖。

她向来不是个喜欢自寻烦恼的，等到了天帷，顺利找到了丝洛薇，到时候让对方亲手碰一下测试看看，真相自然水落石出。

至于眼前这个还趴在地板上疯狂叫嚣、满嘴粪的家伙……

白念微微垂下眼帘，居高临下地冷冷瞟了他一眼。

对于现在的白念来说，如果自己的【龙威】完全放开，足以覆盖整艘飞艇。

而要死死按住眼前这个不过才二十多级的红龙蠢货，对她而言甚至连分神都算不上。

既然他这么喜欢嘴硬，那就让他在这冰凉的地板上多趴一会儿，好好用脑子清醒清醒。

想通了这一切，白念连半个字都懒得再多说。她面无表地收回视线，重新将双手回宽大的旅行斗篷袋里，果断地转过身去。

带有淡紫色渐变的发梢在斗篷边缘轻巧地划过一道弧线，白念迈开轻盈无声的脚步，径直朝船舱的大门走去，只给整座外围甲板留下一道纤细清冷的灰色背影。

“该死的杂种！你给我站住！你以为跑得了吗？！”

身后，红龙壮汉的咆哮声依然像打雷一样轰轰作响，夹杂着因极度愤怒和屈辱而产生的喘息声。

他那张原本就粗犷的面孔此刻因为死死贴着地板而挤压得有些变形，双眼充血瞪得老大，额角青筋起。

他试图催动体内那属于纯血红龙的烈焰斗气，想要硬生生撑起庞大的躯体。

然而，笼罩在身上的那威压犹如沉重无匹的天外陨铁，准地制约着他全身每一根骨骼与肌。

任凭他如何挣扎咆哮，除了将甲板蹭出一阵阵摩擦声外，整个依然像是一张死死粘在地面上的烙饼，连抬起半寸肩膀都做不到。

白念踏了船舱走廊，厚重的魔导门在她离去后自动缓缓合拢，将甲板上那声嘶力竭的叫骂与咆哮彻底阻隔在外。

走廊里铺着柔软厚实的绯红色地毯，吸走了所有的脚步声，两侧壁灯散发着柔和温馨的暖光。感受着这宁静，白念长舒了一气。

与其在外面和傻子生闷气，倒不如回房间继续研究天帷的地图，顺便好好规划一下到了天帷之后的行程。

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飞艇宽阔的金属甲板上。原本用来供贵客们观赏云海的区域，此刻却围聚了一大圈看热闹的乘客。

群的中央，那名身高将近三米的红龙壮汉依然趴在地板上。

他的脸被死死地挤压在甲板上，原本嚣张的咒骂声早就因为长时间的体力消耗而变成了微弱的粗气。

几名热心的兽佣兵和类商正围在他身边，一个个憋得脸红脖子粗。

“一、二、三，起！”

两名肌虬结的兽分别抓住红龙壮汉的左右胳膊，猛地向上一拔。

然而，壮汉沉重的身躯就像是在甲板上生了根、又或者是和整艘飞艇浇铸在了一起似的，纹丝不动。

反倒是那两个拔的兽因为用力过猛，一跌坐在地。

“邪了门了……”兽佣兵揉着肩膀，满脸见鬼的表，“这家伙看着也就两三百斤，怎么重得像座山一样？”

由于白念的【龙威】是极其准的定向压制，周围的根本感受不到任何魔力波动。

在旁观者的视角里，完全是这名纯血红龙自己死死地扒着地板不肯起来。

“喂，你说他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群中传来窃窃私语。

“这还看不出来吗？这绝对是某种古老而神秘的苦修！”一个穿着华丽、戴着单片眼镜的灵学者摸着下，一本正经地分析道，“你们看他那因痛苦而扭曲的表，看他那紧紧贴合地面的虔诚姿态……这简直就是一门绝妙的‘体地毯艺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