奎爷沉不语，他知道，赌局开始了。

吴襄悠闲地翘腿坐在石上，心里却没那么轻松。

想要走出戈壁必须留奎爷一气，所以不能真的把他晒死，只能换个更残酷的办法让他配合，可是奎爷应该也能想到这一点，所以接下来，就是两的极限拉扯了，看是吴襄怕奎爷死了先做出让步，还是奎爷受不了折磨先妥协配合。

好一阵子，奎爷不发一言，任骄阳在他身上肆虐，吴襄看到他露的皮肤晒得通红，像是被火燎了，心里估摸着时间，忽然起身走向死去多时的陈九。?╒地★址╗发布ωωω．lTxsfｂ．Ｃ⊙㎡

奎爷听到吴襄的脚步声没有动弹，直到感觉这拖了什么东西朝自己过来，才睁开肿痛的眼看过去，立时大惊——那个死八婆竟然把陈九的尸体拖到他旁边，还特意把陈九面目全非的脸贴在他脸上，除了视觉冲击，死死蝎子热烘烘、浓重的腐烂臭味直冲鼻腔，躲都躲不掉。

奎爷喉咙嘴唇痛得像刀割，挤出几个字：“你妈！”

“看你这话说的，我就在眼前，我不好么？”吴襄笑着道，然后俯身拍了拍奎爷的脸，“我看你想死，就好心让你兄弟来陪陪你，黄泉路上不孤单呐。”

说完，她还拎起陈九的一条胳膊和一只腿，搭在奎爷身上，就像两抱在了一起，她拍手赞了一声：“真是比金坚。”

吴襄表愉快地坐回凉处，随意聊着：“你们哥俩在道上混了那么久，到底是为了什么？”

奎爷闭着眼，抿嘴不语。

吴襄继续：“赚钱？可我看你们浑身上下只比要饭的好一点，钱都花哪了？不会是吃了吧？”

奎爷没反应。

“我看不像，吃的没有那么多戾气……难道是花在了身上？”话音未落，吴襄就注意到奎爷的眼皮颤动，眉也蹙了起来。

“嚯，还真是？！”吴襄故意夸张地叫，一脸好奇：“她长得漂亮，还是很会伺候？一定很贵吧，贵到你们兄弟俩一起上？她喜欢你从后面她么，她叫得好听吗？”这样去说另一个，吴襄内心是有点唾弃自己的，可这个似乎是奎爷的软肋，她也顾不得许多。

果然，奎爷怒了，像野兽一样嘶吼道：“你放！”

吴襄无所谓地笑了：“你都要死了管我怎么说。反正你再也见不到她了，她在哪儿跟谁颠鸾倒凤你也没法知道了，你和你兄弟要一起烂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没知晓。”

奎爷胸剧烈起伏着，满脸都是愤怒和不甘。

他不想死，他也不能死，他们走到这一步是为了什么，他一赌气差点就忘了。

陈九的命已经搭了进去，他再放弃的话，他们两这辈子做了那么多不得好死的事，不都成了笑话？

奎爷脸上晴不定，过了半晌，终于无力地开：“我给你指路……你留我一命……”

吴襄歪看他，没有马上答应，话题一转问：“跟我说说那个的事。”

奎爷不爽：“我都说了配合你，为什么还要问这些不相的？”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骗我，你得给我个把柄。”吴襄理直气壮。

奎爷被气得哭笑不得，这脑回路清奇，大言不惭要求别自动出把柄？

“反正我比你耗得起。”吴襄拿起水壶抿了水。

奎爷瞪了她片刻，叹了气：“她是……我妹妹，三十年前被贩子拐了，我找了她很多年……她叫淑妹。”

吴襄一怔，不可思议：“你妹被拐，而你们长大变成了贩子？这是什么黑色幽默？”

奎爷脸色黑得似锅底，没有回答。吴襄走过去，伸手掏他身上的袋，奎爷动不了，急得大叫：“你他妈的什么？！”

吴襄把他身上搜了个遍，东西全掏出来丢在地上，一件件检查，终于在一个皮夹里找到一张塑封的老照片，上面是三个孩子，两男一，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哟，你妹比你好看多了，现在应该更漂亮了。”吴襄就是故意引他念想，然后转身道：“这个暂时给我保管。”她挥了挥照片，潇洒地放进自己的袋。

“你！”奎爷气结，咬牙切齿道：“你骂我们渣，你也不是个好东西。”

“谢谢夸奖。”吴襄脸不红心不跳，她拉起他的脚，又拖回了大岩石下，赏了水。

“说吧，往哪个方向走。”吴襄冷声问。沙漠的白天会越来越热，他们必须尽快离开。

“按照原计划，继续往东北。”奎爷抬起一根手指，指向一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