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觉得算千般，终究算不过命数一转。

她转身想走，突然想到自己并不熟悉戈壁，也没有足够的水和食物，要怎么带着一拖车的孩子离开这里？

吴襄回身，把手上捏着的碎胶囊塞进了奎爷嘴里，又捏起剩下一颗，却看到奎爷的眼珠死死看往另一侧。

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是陈九，他背对着这边趴在地上，背上几乎爬满了蝎子，地上红色绿色的血混在一起，凝成了一大片暗色的痕迹。

吴襄走上前，用脚尖勾住陈九的肩，将他翻了过来。

那张原本瘦的脸早已面目全非，遍布撕咬与穿刺留下的伤，肿胀得几乎看不出本来模样。

眼皮被肿挤压成两道细缝，嘴却大张着，一截金色的蝎尾从中探出，尾端弯钩般的毒刺扎进下唇，凝固的血迹与发黑的涎糊满下——他显然已经死透了。

吴襄怔怔地看着，可能是太疲惫了，一个活生生的死在她面前，她竟然没有绪波动，只感到无尽的空虚。

已经死了，对他的骨的仇恨、愤怒、唾弃、鄙视也都像无源之水，忽地消散了。

他卑鄙的一生结束了，也算是好事。

吴襄回到奎爷身旁，手中还捏着最后一颗胶囊，奎爷惊愕地看着她，喉咙里发出粗哑的呜咽声，他想扭看陈九却动不了。

吴襄冷哼一声，毫不客气地捏开他的嘴，将最后一颗胶囊塞了进去。

奎爷剧烈地咳嗽，好像明白了什么，目光瞬间黯淡下去，他嘴唇颤抖，颓然地闭上眼睛，一动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