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推开。

一道优雅的身影端着一只骨瓷杯，恰到好处地迈了出来。

温沁。

两个在狭窄的门停下了脚步，相距不过半米。

温沁的视线在刑岚那条拉到下的皮夹克拉链上停留了一秒钟，随后向上移，准地落在了刑岚那双布满血丝、警惕得如临大敌的眼眸上。

“刑副组长。”

温沁开，声音轻柔得像是一片在秋微风中飘落的白羽毛，温和得令挑不出任何瑕疵：

“今天组里的气氛很压抑呢。你的气色看起来很不好，唇色太淡，脉管压力似乎也很高……需要我帮你泡一杯热的洋甘菊茶安安神吗？”

“不用。”

刑岚从齿缝间挤出两个冰冷的字眼，甚至没有侧身避让，直接迈开长腿，肩膀带着一侵略的力量，硬生生擦着温沁的针织衫侧身而过，撞进了茶水间。

“那就早点休息。”

身后，温沁站在走廊的影里，神色没有产生丝毫动摇。

她端着骨瓷杯，嘴角挂着那一抹永远优雅、永远悉一切的微笑，轻声细语地补了一句：

“今晚会很冷，记得多穿一点。”

话音落下，高跟鞋在走廊上发出平缓轻微的声响，渐渐远去。

茶水间里没有开大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暮光。

刑岚背靠着洗水槽，胸剧烈起伏，额角渗出一层虚汗。

她反手一把拧开了水龙，冰凉的自来水哗啦啦流淌，冲刷掉空气中残留的薰衣香气。

不能慌。

没有知道。今晚的一切，只有她自己清楚。

刑岚吸了一气，伸手拉开了茶水间上方的木质橱柜。

橱柜的最内侧，并排摆放着两只陶瓷马克杯。

一只，是纯黑色的粗陶大杯，外表粗糙，那是她自己的；另一只，则是纯白色的骨瓷马克杯。杯身修长素雅，但在杯的上缘，有一道极其细微、被长年使用磨得光滑的缺。

那是白芷微用了整整五年的杯子。

五年前白芷微在重案一大队主办那起轰动全国的跨省特大连环碎尸案时，连续在审讯室熬了三天三夜，杯子磕在铁审讯椅上留下了这道缺，从那以后便一直带在身边，从未更换。

刑岚伸出微颤的手指，将那只白色的杯子捧了出来。

她从柜子里翻出局里常备的特浓黑咖啡，撕开包装，将黑褐色的末倒进了白色杯底。

随后，她按下电热水壶的开关，滚烫的开水如瀑布般注，黑色的苦涩泡沫翻滚涌起，浓烈刺激的咖啡因气味瞬间充斥了整座狭小的空间。

刑岚将自己的黑色杯子也倒满了咖啡。

随后，她停下了动作。

她缓缓转过身，目光如鹰隼般死死盯着茶水间半掩的木门。

门外，只有走廊远处若隐若现的脚步声。没有靠近。

刑岚右手伸进了皮夹克的内侧暗袋。她的指尖触碰到了一个用厚牛皮纸折叠成一寸见方的扁平药包。

药包极轻，里面装着大约五公克的白色结晶微。

这是昨天夜，在那个由鲜血、与虐构成的地下俱乐部里，裴振廷身边那个左手带着烫伤疤痕的寸男，在将她从拘束架上解下来时，塞进她皮夹克袋里的“礼物”。

“无色、无味，溶于热水后三十秒内分子链彻底失活，常规血毒理筛查根本验不出来。”寸男那张令作呕的狞笑言犹在耳，“佛爷说了，白大组长的身子骨比一般硬得多，五公克，足够让她的神经中枢安静睡上十二个小时。事办砸了，下一次可就不是当一次公用便器那么简单了。”

刑岚的手指剧烈地颤抖着。

指甲刺进了厚牛皮纸的边缘，发出刺耳的沙沙声。

这是毒药。

这是出卖，这是背叛，这是将自己誓死效忠、视为神明与信仰的，亲手捆扎成祭品送上屠宰场的致命剧毒。

“呃……”

一声极度痛苦的抽泣被刑岚死死卡在喉咙里。她额抵在冰冷的不锈钢水龙上，牙齿将下唇咬得鲜血淋漓。

“老大……”

刑岚闭上眼睛，两行滚烫的眼泪终于冲了眼眶，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撕开纸包。

沙……

白色的细腻末落了那只带有缺的白色马克杯中。

遇水即溶。褐色的咖啡表面甚至没有泛起一丝多余的涟漪，白色的微粒在滚烫的黑中旋转、下沉、分解，最后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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组长办公室的门虚掩着，留着一条两指宽的缝隙。

昏黄柔和的桌灯光晕从门缝里流淌出来，在地板上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