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的底气。

直到此刻，立在铁藤林边缘的云浅才收回视线，淡淡开解释道：

“《玉象归藏经》第一重，在寻常看来，不过是将丹田气海内的灵力强行压实，多容下一倍而已。可灵力在经脉窍处的重叠这般简单。”

云浅抬手指了指身旁一根散发着金属寒芒的暗红粗藤，语气沉静：

“修士施法，讲究的是以‘一缕灵’引‘一分力’。而归藏经的第一重，乃是将双重灵力拧成一。这般凝练的重叠灵气灌法术之中，已不是寻常的‘增幅’，而是质变——它能在瞬息之间彻底改变寻常法术的筋骨与本质，教原本脆弱的木之气，直接蜕变出金铁般的坚韧与凶煞。”

她顿了顿，狭长的凤眸中泛起一抹意：

“第一重便是向内探索，将自身的底蕴翻倍压榨；而第二重之上，便是向外求了，求的是天地所聚。是求，也是‘囚’。只不过后续几重的提升，都没有第一重这般夸张。这也是我让你练成第一重，便有些许把握夺得第六的根本所在。单论战力的提升，本经的第一重在全宗五十八峰里也可排在前列。”

听到这番剖析，陈行心中恍然大悟。原来这门功法最霸道、最立竿见影的质变，正正落在了这门的第一重上。

云浅看着神色微动的陈行，继续说道：

“宗门里往常有弟子私下抱怨，说我玉象山功法堂对待炼气弟子太过苛刻，里摆着的尽是些简单的大路法术。

实则不然。其一，高法术消耗大、行气复杂，炼气期注重提升修为便可，耗费心力去习练那些繁复法术，最后得来的提升多半还不如根本经强大，不如留待筑基之后再去考虑；其二，便是为了适配这根本经——框架简单的法术，才能更好容纳那份质变后的重叠灵力。”

陈行听到这里，心里忍不住暗暗翻了个白眼吐槽：

“话是这么说……可这根本经又不是谁想练就能练的，若非你强塞进我丹田，旁怕是一辈子也见不到这旧玉一眼。”

不过心里腹诽归腹诽，陈行面上却半点不露，当即收敛心神，肃穆拱手应道：

“弟子明白了。”

云浅点了点，目光扫过院门处依旧有些心虚缩着脖子的鹤镜：

“眼下距离全宗大比，满打满算已不足数。你空有第一重的底蕴，手的对敌手段终究还是单薄了些。”

她转看向陈行，吩咐道：

“这几，便让小鹤陪着你去一趟功法堂，再挑选几门大路法术防身，借着最后的关练熟。还是那句话——”

云浅的语气沉了下来，目光在陈行脸上划过，带着不容违逆的告诫：

“在大比真正开场之前，在外面前，绝不得露半点根本经的底细。”

代完法术挑选的事宜，云浅又顺势提起了大比的正事：

“至于新大比的规矩，前早有章程，本山这次新大比你去便可，其他几个愿意去的就去。”

她神色如常，语气里对同届的其他弟子并不多做强求：

“前一段是秘境探索，除妖夺宝皆可获得积分。届时积分积攒够了，前的弟子便能进第二的擂台比试，一对一捉对厮杀，最后定下名次。”

简单代完这些，她并未再多赘言，行事向来脆利落。

而就在这谈的片刻功夫里，陈行先前灌注在小院中的浑厚灵气终于耗尽。

那片翅难飞、杀气腾腾的暗红铁藤森林，随着灵光的溃散，开始一根根软化、褪色，寸寸化作轻烟般的细碎灵光消逝在晨风之中。

转眼间，院子里只剩下一片被生生翻开、沟壑错的泥泞泥土。

云浅最后扫了一眼满地狼藉的院子，赞许地点了点，随即袍袖微振，身形化作一道青色惊鸿，也不回地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