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

\"这笔资金的审批流程有没有漏？\"苏牧靠在椅背上，拇指重新摩擦起了食指指腹，目光从赵秉文面前的材料上移开了，落在了窗外的方向。

\"刚说了，没有实质漏，但有那个时间节点上的模糊地带，可以被恶意解读。\"

苏牧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

\"那就不能让他有机会解读。\"

赵秉文的眉微微动了一下。\"你有办法？\"

苏牧没有立刻回答。

从裤兜里掏出了手机，在相册里翻了一阵，找到了一份文件的截图，是拍下来的照片，不是原件，看得出是用手机对着电脑屏幕拍的，画质不算特别清晰但文字可以辨认。

把手机递了过去。

\"赵叔看看这个。\"

赵秉文接过手机，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

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神在短短十几秒内变化了好几次。

先是疑惑。

然后是辨认。

然后是理解。

最后是微微张大的瞳孔。

\"这是……\"赵秉文的声音变了，带上了一层被控制住的震动。\"林启明的？\"

\"对，前年有一笔来源不明的境外汇款，打到了一个跟他有间接关联的账户上。\"苏牧的语气像在说办公室里的空调温度。\"

金额不大，但质很敏感，境外汇款，来源地是一个跟华国没有司法协助协议的地区，资金通过两层中转账户最后进了一个他妻子名下的理财产品。\"

\"你怎么拿到的？\"赵秉文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怕隔墙有耳。

苏牧没有直接回答来源。

\"陆副厅长查到的。\"

只说了这一句。

赵秉文是苏系的核心物，知道陆锦瑶是苏婉清的心腹将，公安厅副厅长主管刑侦和报，查这种东西在技术上并不困难，但从来没有查的理由，也没有查的指令。

现在苏牧递过来了一份陆锦瑶查到的材料。

赵秉文没有追问陆锦瑶是在什么况下查到的，也没有追问苏牧是通过什么渠道指挥陆锦瑶去查的，有些事不问比问了更好。

\"这份材料你打算怎么用？\"赵秉文把手机还了回去。

\"我准备让这份材料通过合适的渠道到达纪委主任的桌上。\"

赵秉文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直接举报林启明？\"

\"不是举报。\"苏牧摇。\"

举报太刻意了，时机也太巧了，林启明正在查我妈，这时候有举报他，纪委主任第一反应就是\''''这是被查的一方在反击\''''，不但不会相信，反而会觉得苏系在狗急跳墙。\"

\"那你想怎么送？\"

\"做成一个\''''无意中发现的线索\''''。\"苏牧的语速慢了下来，每个字都像是经过称量的。\"

赵叔，纪委主任下面管着好几个处室，其中有一个是负责金融反腐的子，专门监控各级部的异常资金流动，这个子常会收到来自银行系统、税务系统的各种例行通报，如果这份材料不是以\''''举报信\''''的形式出现，而是以\''''银行系统例行排查中发现的异常易记录\''''的形式出现在金融反腐处的常通报里面呢？\"

赵秉文推了推金丝眼镜。

他听明白了。

\"你要让它看起来是系统自动筛选出来的。\"

\"对，不是有在查林启明，是银行系统的反洗钱模型在例行扫描中标记了一笔可疑的境外境资金，接收方关联恰好是纪委系统内部的部，这种况在金融反腐处的常工作中并不罕见，每个月都有类似的通报，大部分最后查下来都是误报或者合规易，但这一笔恰好不是。\"

\"然后金融反腐处按照流程上报纪委主任。\"

\"纪委主任看到自己的副书记名下出现了一笔来源不明的境外关联资金，他会怎么想？\"

赵秉文没有立刻说话。

他靠在了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缓缓地敲着，那个节奏不快不慢，像是在跟脑子里的某个思维过程同步。

\"他会想两件事。\"赵秉文开了，声音很慢。\"

第一，林启明到底不净，第二，林启明正在查苏副省长，如果林启明自己都有问题，那他牵的调查还能不能站住脚。\"

\"第二点才是关键。\"苏牧说。\"

纪委主任不傻，他知道如果林启明被曝出有境外资金问题，同时他又在牵查苏副省长，那这个调查的公信力就完蛋了，不管最后苏副省长有没有问题，外界都会认为\''''纪委副书记自己不净还查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