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

嘴角牵了一下。

弧度很小，小到隔了一个格子间的同事就算回也注意不到，但弧度本身是冷的，不是笑出来的弯，是嘴角的肌被一种内敛的、沉着的、不需要观众的满足感拉动了一下。

第一局，赢了。

林启明缩了回去，审查终止了，通厅的那个程序瑕疵被定为“经手个疏忽”，母亲的副省长位置稳住了，苏系的行政权力基本盘没有被撬动。

但这只是第一局。

拇指搓了一下食指的指腹。

周德海不会善罢甘休。

今天的失利对周德海来说不痛不痒，他甚至未必会认为这是一次“失利”，在他看来可能只是一次投石问路的试探，石扔出去了，水面上没溅起想要的大花，那就收手等下一个。

周德海出身政治世家，背后有中央退休常委的关系网兜着，这种打仗从来不靠一锤子买卖，靠的是持续施压、不断消耗、等对手露出真正的绽再一击致命。

第一锤子被挡回去了。

第二锤子什么时候来？

打哪个方向？

用什么？

赵秉文在查周德海上周末的行踪，结果早就出来了但还没有找到直接连着苏建国案的线索，翻案的材料需要更扎实的证据链才能启动，签名伪造和空壳公司的线索是基础，但远远不够，陆锦瑶的公安报能力已经得到验证了，下一步还能做什么？

沈若兰那边的军方渠道什么时候能用上？

顾明月的媒体资源在什么节点才能发挥最大效果？

棋盘上的棋子还没有到齐。

但布局已经开始了。

窗外的夕阳在澜江面上拉出了一条长长的橙红色光带。

苏牧看着那条光带在水面上晃动，拇指在食指上搓了最后一下，转身坐回了格子间的椅子上，把电脑屏幕上那份没写完的周报材料拉到了最前面。

手指落在了键盘上。

继续打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