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锦瑶看到的应该是：苏婉清的儿子，年轻，高，帅，成绩好，眼神里有一种和年龄不太匹配的沉稳。

这就够了。

第一印象的播种不需要太多，一颗净的、无害的、“好青年”的种子种进去，后面有的是时间浇水。

“陆阿姨过奖了。”苏牧笑着收回了手。

“刚才听陆阿姨的汇报，条理特别清晰，我在底下做笔记都跟不上节奏。”

一句不着痕迹的夸赞。

夸的点准——不是夸她长得漂亮不是夸她有气场，是夸她的专业能力。

“条理清晰”和“跟不上节奏”，前者是对她工作素质的认可，后者是用自嘲的方式降低了自己的姿态，把她的位置抬高了。

对一个练果断、以专业能力为核心自尊的来说，这种夸法比任何恭维都舒服。

陆锦瑶的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嘴角往上提了一个很小的弧度，在公安系统的高级部脸上这个弧度已经算是“对一个年轻表示了好感”了。

“你在办公厅实习，分在哪个处？”

“综合二处。”

“综合二处。”陆锦瑶重复了一遍，点了下。

“那以后对接公安厅的事务可能会碰到。”

“是。”苏牧的笑容恰到好处。

“以后有机会向您请教。”

称呼从“陆阿姨”切换到了“您”。

在“以后有机会向您请教”这句话里。

“您”比“陆阿姨”更合适，因为这是在表达工作层面的请教意愿，用“您”显示的是对对方职务和专业能力的尊重，而不是私关系层面的亲近。

细微的语言切换。

苏婉清站在一边听着这段对话，表没有变化。

陆锦瑶注意到了苏牧称呼切换的细节吗？

苏牧不确定，但从她的微表来看，大概率注意到了——一个能在审讯室里和嫌疑过招的刑侦出身的副厅长，对语言细节的敏感度不会低于任何。

“客气了。”

陆锦瑶点了点，语气平稳，没有热络也没有冷淡。

然后目光转向了苏婉清。

“苏副省长，那我先过去等您？”

还有事要单独汇报。

苏婉清点：“你先去我办公室坐着，我代完这边就过来。”

陆锦瑶冲苏牧又点了一下，算是告别，然后转身往会议室门走去。

苏牧看着那个背影。

蓝色的警服从宽直的肩线收窄到腰间皮带的位置，然后在部再次撑开——从背面看，蜜桃形的部在每一步的替中产生着那种极微小的律动，警裤的面料在峰处绷出了两道从缝向两侧辐的浅浅褶线，随着步伐一紧一松。

腰间的皮带在后腰的位置有一个微微上翘的弧度，是被翘的上缘顶起来的。

警服下摆在步伐的带动下有规律地拂动着部上方的面料。

肩章上的警衔标识在走廊的灯光下闪了两下。

背影消失在会议室门外面的走廊拐角处。

苏牧的笑容还挂着，但眼睛里的内容已经变了。

在陆锦瑶的背影消失的那两秒里，苏牧的大脑完成了一快速的综合评估。

政治价值：极高，公安系统的报网络是查证苏建国案的必经之路，那份伪造签名的证词和空壳公司的实际控制，没有公安厅的侦查资源根本查不到底，而且陆锦瑶本主管刑侦，意味着她手里握着的不只是数据库的访问权限，还有侦查手段的直接调用权——监听、跟踪、银行流水调取、出境记录核查，这些能力都在她的职权范围内。

如果能让这个为自己所用，苏建国案的证据链缺就能补上大半。

际关系结构：和苏婉清的关系不是单纯的上下级，有超越职务的个依赖和信任，这种关系的黏极强，不容易被外部力量切割，但同时也意味着，一旦找到了渗透这层关系的裂缝，获得的信任度会远超通过正常渠道建立的工作关系。

弱点初判：依赖感，对苏婉清的依赖不是职务的——如果苏婉清明天卸任副省长，陆锦瑶大概率还是会维持和她同样的关系密度——这种非职务的依赖来源于更层的东西，可能是知遇之恩，可能是多年的陪伴和支持，也可能是在公安系统这个男主导的体系里，苏婉清是她遇到的唯一一个在权力结构上层愿意提携和信任她的。

这种依赖感可以被利用。

方法不是去挑拨她们的关系，那太粗也太危险，方法是顺着这种依赖感的纹理切进去，用“苏婉清的儿子”这个身份作为初始接点，然后在接触的过程中逐步建立独立的、不经过苏婉清中转的联系通道。

怎么从“接”走到“建立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