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云城奸魔
碗没怎么动的馄饨。馄饨已经凉了,汤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花,像是凝固的眼泪。
他的眼睛透过玻璃窗看向对面那栋浅黄色的老楼。
三楼左手边第二扇窗户。
浅色的窗帘。
每天晚上七点亮灯,十一点准时熄灭。规律得像钟表。
一个年轻每天傍晚拎着饭盒从外面回来,白色的连衣裙在路灯底下轻轻摆动,长发披在肩上,脚步很轻,腰很细,腿很长。
林过雨的目光追随着她的身影,从她走出门,到街角的小吃店,再走回来。
他的眼睛像摄像机一样,记录下她的每一个细节——她走路时肩膀的摆动幅度,她拎着塑料袋时手指的弯曲程度,她上楼梯时小腿肌绷紧的线条。
还有她的脸。
侧脸从某个角度看过去,和楚河那个老东西年轻时的照片有七八分相似。
同样的高鼻梁,同样的薄嘴唇,同样的下颌线。
林过雨低喝了一碗里凉透的汤。
汤很咸,很油,喝下去的时候在喉咙里留下一种黏腻的感觉。他的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等了三十多年,够久了。
他的思绪飘回很远的地方。
子弹还留在身体里,每动一下都像有刀子在搅动内脏。
他沿着河道拼命往下游扒水,水很冷,冷得像冰,冷得他的牙齿都在打颤。
他爬上岸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腹部的伤还在往外淌血,血混着河水,在衣服上晕开一大片暗红色。他撕下一截袖子,胡包扎了一下,然后撑着身子,往农村方向跑。
他不敢走大路,只能钻山林,穿田埂。
他的意识时清醒时模糊,有时候他会突然停下来,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不知道自己在什么。
他只记得一件事——要活下去,要报仇。
第三天傍晚,他跑到了一座石桥下面。
桥很旧,桥墩上长满了青苔。桥里很暗,很湿,地上铺着一些,像是有在这里睡过。林过雨蜷缩在堆里,浑身发抖。
他发烧了。
伤感染引起的发烧,烧得他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的嘴唇裂,喉咙像着了火一样疼。
他伸手去摸腰间的皮囊,想找点水喝,但皮囊早就丢了,在河里挣扎的时候丢的。
他要死了。
这个念第一次清晰地出现在他脑子里。
他要死在这个肮脏的桥里,像一条野狗一样,没知道,没记得。
楚河会活得好好的,继续当他的刑警队长,继续立功,继续升职。
而他,林过雨,会变成一具腐烂的尸体,被老鼠啃食,被蛆虫爬满。
他不甘心。
就在他意识快要消散的时候,他听到了脚步声。
很轻的脚步声,像是孩子的。还有牛蹄踏在泥地上的声音,吧嗒吧嗒。
林过雨努力睁开眼睛。
透过桥的缝隙,他看见一个七八岁的男孩赶着一水牛从外面经过。
男孩个子矮矮的,皮肤黑得发亮,穿着旧的背心和短裤,脚上是一双磨了底的布鞋。
男孩在桥边停了下来。
他蹲下来,歪着,看着蜷缩在堆里的林过雨。他的眼睛很小,是三角眼,鼻子很塌,嘴唇很厚,龅牙,长得真丑。
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林过雨很久没见过的净。
那种属于孩子的、未经世事的净。
男孩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从怀里掏出半个馒。
馒已经硬了,表皮裂,但还能吃。男孩把馒递过来,手很脏,指甲缝里都是泥。
他的喉咙动了动,想说话,但发不出声音。
男孩又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转身跑到河边,用一只碗舀了水,跑回来,把碗凑到他嘴边。
水很浑,里面有泥沙,但林过雨顾不上那么多了。他张开嘴,大大地喝。水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流进衣领里,带来一阵凉意。
男孩等他喝完,又把那半个馒掰成两半,塞进他手里。
馒很硬,很难咽,但他还是拼命往下吞。他的牙齿在发抖,他的手在发抖,但他一一,把那半个馒吃完了。
吃完后,他抬起,看着那个男孩。
男孩蹲在他面前,傻乎乎地笑着。他的笑容很丑,龅牙都露出来了,但很真诚。
林过雨的心里忽然转了一下念。
这小崽子长得是真丑,三角眼、龅牙、矮墩墩的,可他刚才从上面跑下来的时候脚步轻快灵活,脊柱笔直,肩背的骨架比常宽出整整一圈。
练武的好材料。
林
色的窗帘。 
每天傍晚拎着饭盒从外面回来,白色的连衣裙在路灯底下轻轻摆动,长发披在肩上,脚步很轻,腰很细,腿很长。
,到街角的小吃店,再走回来。
绷紧的线条。
喝了一
碗里凉透的汤。
包扎了一下,然后撑着身子,往农村方向跑。
什么。
湿,地上铺着一些
,像是有
旧的背心和短裤,脚上是一双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