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两条路
脑子有问题,力气大得吓,但傻得可以。
最开始有试探着抢他捡来的食物,他只是呆呆地看着,不生气也不反抗。
后来有打架打不过,把他推出去,他三拳两脚就能把对面的打趴下。
渐渐地,这个废弃仓库里的十几个形成了一种畸形的共生关系。
他们把周海当成“打手”和“苦力”,需要出力的时候就推他出去,分东西的时候给他最差的那份。
而周海,似乎完全不懂这些,只要有吃的,他就咧着嘴呵呵傻笑。
傍晚时分,仓库里的光线暗了下来。
外面天色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
有点起了一小堆火,用的是捡来的木屑和纸板,火苗微弱,勉强驱散一些寒意。
周海挪到离火堆稍近的地方,但还是蜷缩在角落里。
他的裤子已经很了,膝盖处磨出两个大,露出里面黝黑粗糙的皮肤。
裤裆处,因为常年不换洗,布料已经硬结,隐约能看出下面那异常粗长的廓——即便在放松状态下,也鼓鼓囊囊的一团。
但他自己似乎完全意识不到。他只是呆呆地坐着,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裤子上的。
一个胖乎乎的男端着一碗粥走过来。
粥是冷的,不知道从哪里讨来的剩饭加水煮成,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花,里面还能看见几片菜叶和米粒。
“喏,你的。”胖男把碗塞到周海手里。
周海低看着碗,看了好几秒,才慢慢捧起来。碗是的,边缘有个缺,但他似乎不在意。他低下,凑到碗边,吸溜了一。
冷粥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一馊味。
但他像是尝不出味道,只是机械地吞咽。
喝了几,他抬起,望着仓库顶上漏进来的那一片灰蒙蒙的天光。
“闺……”他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声。
声音很低,几乎被火堆噼啪的响声淹没。旁边的早就听惯了,没搭理他。胖男甚至嗤笑了一声:“又来了,整天闺闺的,也不知道哪来的闺。
周海像是没听见。
他低下,继续喝粥。
碗沿磕到他的牙齿,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他喝得很慢,每一都要在嘴里含一会儿才咽下去。
粥已经冷了,油花在碗里凝结成白色的块状,但他似乎完全不在意。
喝完最后一,他伸出舌,舔了舔碗底。
那个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要把每一粒米都舔净。
然后他把碗放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又回到了那种呆滞的状态。
火堆旁,其他正在低声谈。
他们在商量明天去哪里“活”,哪个区域的垃圾桶容易翻到值钱的东西,哪个街角的商铺容易下手。
这些对话周海听不懂,也不关心。
他只是呆呆地坐着,眼睛望着前方,嘴里偶尔嘟囔一声“闺”。
夜了。
火堆渐渐熄灭,只剩下一点余烬闪着暗红的光。
仓库里的都躺下了,纸板铺在地上,棉絮盖在身上,挤在一起取暖。
鼾声、磨牙声、梦呓声此起彼伏。
周海也躺下了。他侧身蜷缩着,薄被子勉强盖住身体。但被子太短,盖住肩膀就盖不住脚,他索把脚缩起来,整个团成一团。
黑暗中,他的眼睛睁着。仓库顶上有个,透过那里能看见一小片夜空。今晚没有星星,只有厚重的云层,灰蒙蒙的,像是要压下来。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摸到裤裆处。
那里鼓鼓囊囊的一团,即使在放松状态下也异常粗大。
布料因为常年不换洗已经硬结,摩擦着皮肤,但他似乎感觉不到不适。
他只是呆呆地摸着,动作机械而缓慢。
“闺……”他又嘟囔了一声,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然后他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
脏兮兮的脸上,那双三角绿豆眼闭上了,凸出的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一点黄黄的牙齿。
他睡着了,或者说,进了那种半睡半醒的混沌状态。
梦里,也许有光。也许有温暖。也许有那个叫叶青的孩,笑着叫他“师父”。
但现实里,只有这个漏风的废弃仓库,只有身下冰冷的纸板,只有空气中弥漫的霉味和酸臭。
他的身体蜷缩着,像是要回到母体里的姿势。
那床薄被子勉强盖住他矮壮黝黑的身体,却盖不住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骨髓的寒冷。
夜了。云层越来越厚,终于,开始下雨。
雨点打在仓库的铁皮屋顶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但傻得可以。
了,膝盖处磨出两个大
,露出里面黝黑粗糙的皮肤。
廓——即便在放松状态下,也鼓鼓囊囊的一团。
看着碗,看了好几秒,才慢慢捧起来。碗是
,但他似乎不在意。他低下
馊味。
……”他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声。
净。
谈。
了。
把脚缩起来,整个
了那种半睡半醒的混沌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