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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外婆家

库尔勒 · 第 3 / 6 页

下土路上滚不动,周海脆弯腰把整个箱子抱了起来,往肩膀上扛。

那只旧帆布袋甩在另一侧肩上,他歪歪斜斜地走在前面,瘸着腿,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叶青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宽厚的背影。

周海个子很矮,只有一米五五,但肩膀很宽,肌结实。

灰色的t恤被汗水浸湿了一片,贴在背上,勾勒出背肌的廓。

他的发理得很短,几乎贴着皮,后颈处有一道陈年的伤疤,像一条蜈蚣趴在那里。

两一前一后走在土路上。

路两边是农田,玉米已经长得比高,叶子在风里沙沙作响。

远处有放牛的老,坐在田埂上抽旱烟,牛铃铛叮叮当当地响。

更远处是连绵的山,青翠欲滴,山顶笼罩着薄雾。

“周叔,你吃早饭了吗?”叶青问。

周海也不回:“吃、吃了。你、你呢?

“在车上吃了妈妈准备的包子。

“哦。

简短的对话后又是沉默。

周海本来就不善言辞,叶青也不是多话的。地址[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但这样的沉默并不尴尬,反而有种默契的舒适。

只有脚步声、呼吸声,还有行李箱在周海肩上轻微的磕碰声。

走了大概十分钟,前面出现了一个岔路。一条路通往青石村,叶青的外婆家在那里;另一条路通往大湾村,周海的家,叶青的家也在那边。

周海在岔路停下,把行李箱放下来,递给叶青。他的额上都是汗,顺着脸颊流到脖子里,在锁骨处积成一小洼。

“闺、闺,俺、俺往这边。”他指了指大湾村的方向,“晚、晚上,后、后山见。

叶青点点:“几点?

“九、九点。

“好。

周海看着她,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只说了句:“路、路上小心。”然后转身,一瘸一拐地走向大湾村的小路。

那个旧帆布袋在他肩上一晃一晃的,背影在土路上慢慢变小,最后消失在玉米地的拐角处。

叶青站在原地看了几秒,然后拉起行李箱,走向青石村的方向。

这条路她走过很多次,小时候每逢寒暑假,父母都会带她和弟弟来外婆家。

那时候爸爸的腿还没受伤,妈妈的烧烤店还没开,一家挤在长途汽车里,她和叶洋为了抢靠窗的位置吵架,妈妈在一旁笑着劝架。

后来爸爸坐了牢,妈妈一个撑起烧烤店,她和叶洋就很少来了。

只有过年的时候,妈妈会关店几天,带他们回来住两三天。

外婆总是早早地站在村等,看见他们的身影就抹眼泪。

想到这里,叶青的脚步加快了些。

五分钟后,她在一座旧院子前面停下来。

院墙是用石垒的,缝隙里长着青苔和杂。

木门虚掩着,门板上贴着的春联已经褪色,字迹模糊不清。

她推开木门,吱呀一声响。

院子里有一棵老枣树,树粗得要两个才能合抱,树冠如盖,遮了半边天。

树荫下摆着一把竹椅,椅子上坐着个老,发花白,梳成一个简单的髻,用黑色的发网罩着。

她手边放着一把蒲扇,正闭着眼打盹,胸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外婆。”叶青喊了一声,声音很轻。

老没动,似乎睡得很熟。

叶青把行李箱放在门,轻手轻脚地走过去。

阳光透过枣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老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的脸很瘦,颧骨突出,眼窝陷,嘴角有两道的法令纹。

但即使老了,也能看出年轻时的秀气——妈妈就继承了外婆的眉眼。

“外婆!”叶青提高了点声音,蹲下身,握住老放在膝盖上的手。

那只手枯瘦如柴,皮肤薄得像纸,能清晰地看到下面青色的血管和骨节的形状。手心很粗糙,布满了老茧和裂,是常年劳作留下的痕迹。

老猛地睁开眼,目光有些茫然地看着眼前的大姑娘。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浑浊的眼睛里慢慢聚焦。

等看清了叶青的脸,她愣了好一会儿,嘴唇微微颤抖。

叶青蹲在那儿,仰看着她,脸上带着笑:“外婆,是我,青青。

“青……青青?”老的声音沙哑,带着不确定。「请记住/\邮箱:ltxsbǎ/@\Gmail.com \发任意内容找|回最新地址」

她伸出另一只手,颤抖着摸向叶青的脸,指尖触到肌肤的瞬间,像是被烫到一样缩了一下,然后又小心翼翼地贴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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