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夜归
降温了一些。
她用手背将额前被打湿的碎发胡拢到耳后,对着镜子吸几气,努力让眼神看起来平静自然一些。
不能慌,叶青,不能露出任何马脚。
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转身,拧开门锁,她再次冲了出去,跑下楼梯。
这一次,她刻意放轻了脚步,控制着身体的起伏,以减少腹内那令尴尬的晃声。
但下楼梯的震动仍然不可避免,她能感觉到那些浓稠的体在胃里轻轻摇晃,带来一种沉甸甸的、饱胀的、甚至带着一丝诡异温热的体感。
楼下依然喧嚣鼎沸。李秋梅正端着一盘烤得油亮香的茄子从她身边经过,看见她又下来了,不禁皱起了眉:“青青,不是让你歇着吗?周末多妈应付得来,你上去看书写作业去。
“我帮你收钱吧,妈。”叶青已经灵活地绕到了收银台后面,那是一个用简易木板隔出来的小空间,上面放着计算器、零钱匣、菜单本和圆珠笔。她动作麻利地打开那个铁皮零钱匣,里面杂地堆着一些十块、二十块的纸币和一堆硬币。她一边快速地将纸币按面额捋顺、叠好,一边说,“你就管上菜就行,收钱算账我能行。
李秋梅还想说什么,后厨传来叶城浑厚而略带沙哑的喊声:“秋梅!辣椒没了!快拿一罐过来!
“来了来了!”李秋梅无奈地看了儿一眼,终究没再坚持,端着盘子匆匆往后厨去了,只丢下一句,“那你看一会儿,累了就上去,别硬撑。
叶青点了点,目光已经转向了刚吃完准备结账的一桌客。
她微微吸了气,嘴角努力向上弯起一个自然的、属于“烧烤店老板儿”的熟练笑容。
“吃好了?一共八十七块。”她的声音清脆,尽量吐字清晰,又不敢把嘴张得太大。
她接过客递来的百元钞票,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对方带着油腻的手指,她克制住了缩回手的本能。
低找零的时候,她的嘴角是微微抿着的,呼吸也放得很轻——她怕一开,呼吸间还会带出哪怕一丝一毫可疑的气味,尽管薄荷味香糖的味道此刻正强势地占据着她的腔。
找好零钱,递回去,说着“慢走,欢迎下次再来”的客套话。
目送客离开,她立刻转身,从裤兜里摸出那片已经嚼得有些发硬的香糖,用纸巾包好,扔进脚下的垃圾桶。
然后迅速又从收银台抽屉里摸出另一片新的——那是妈妈备着给客除味用的——剥开塞进嘴里。
清凉的薄荷味再次弥漫开来,像一层无形的屏障,让她稍微安心了一些。
新的客坐到了刚刚收拾出来的空桌上。
叶青拿着菜单本和笔走了过去。
这是一桌年轻,看起来像是附近的大学生,吵吵嚷嚷的,带着青春的喧闹。
“美,点单!”一个染着黄发的男生笑嘻嘻地喊道。
叶青走过去,微微侧着,将菜单本递过去,脸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请看菜单,选好了叫我。『&#;发布邮箱 ltxsbǎ @ gmail.cOM』”她的声音不高,但足够让对方听清。
她侧,一方面是为了显得礼貌和专注,另一方面,是不想正面对着客呼气。
“羊串先来三十串!翅十个!韭菜、金针菇、土豆片各来五串!烤茄子两份,多放蒜!烤生蚝……生蚝来半打!先这些,啤酒我们先自己拿!”男生语速很快。
叶青手中的笔在菜单本上唰唰地快速记录着。
羊串、翅、韭菜、金针菇、土豆片、烤茄子、烤生蚝……她的字迹清秀工整,排列整齐。
写到烤生蚝时,笔尖微微顿了一下。
“生蚝”两个字,莫名地让她联想到了某些黏滑的、腥咸的、属于男的分泌物……她的耳根又有点发热,赶紧强迫自己移开思绪,专注在眼前的文字和数字上。
“好的,稍等,马上给您安排。”她撕下点菜单,转身快步走向后厨的传菜窗。
窗里面热气腾腾,爸爸叶城忙碌的背影和妈妈李秋梅匆匆来往的身影织。
她把单子用木夹子夹在窗上方的铁丝上,那里已经挂了一排单子,在热气中微微晃动。
“爸,三号桌加单。”她扬声说了一句。
叶城也没回,只是“嗯”了一声,手里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火光映着他专注的侧脸,汗珠沿着下颌线滚落。
叶青退开,又开始巡视其他桌子。
看到有客快吃完了,她就提前准备好账单;看到有空盘子,她就顺手收走,将竹签归拢到专门的铁皮桶里,发出哗啦啦的响声;看到桌面上洒了啤酒或油渍,她就拿起抹布,唰唰几下擦净,动作脆利落。
她让自己不停地动起来,忙碌起来,用这种机械的、高强度的劳动
拢到耳后,对着镜子
吸几
气,努力让眼神看起来平静自然一些。
尴尬的晃
声。
体在胃里轻轻摇晃,带来一种沉甸甸的、饱胀的、甚至带着一丝诡异温热的体感。
香的茄子从她身边经过,看见她又下来了,不禁皱起了眉
:“青青,不是让你歇着吗?周末
没了!快拿一罐过来!
儿一眼,终究没再坚持,端着盘子匆匆往后厨去了,只丢下一句,“那你看一会儿,累了就上去,别硬撑。
串先来三十串!
翅十个!韭菜、金针菇、土豆片各来五串!烤茄子两份,多放蒜!烤生蚝……生蚝来半打!先这些,啤酒我们先自己拿!”男生语速很快。
的分泌物……她的耳根又有点发热,赶紧强迫自己移开思绪,专注在眼前的文字和数字上。
织。
净,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