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慌。\"我把自己桶里的水匀了一半给他，\"先挑回去。下午再去一趟。\"

方小满感激得直点，眼眶都有些红了。

我们两个像两苦命的驴，在山路上来回奔波。一整个上午，就了一件事——挑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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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顾老从茅屋里端出两碗糊糊——不知道是什么煮的，灰不溜秋的，看着没什么胃。

但我和方小满饿了半宿，还是狼吞虎咽地吃了个净。

吃完饭，顾老靠在门框上抽烟，烟雾从他那张满是皱纹的脸前缓缓升起，他半眯着眼，像是在看远处，又像是在看我们。

\"小子，你叫什么？\"

\"林尘。\"

\"林尘。\"他把这两个字在嘴里滚了一遍，吐出一烟，\"土木双灵根，资质平平。对吧？\"

我愣了一下。

下午拔、劈柴，一直到偏西。

我累得腰都直不起来，方小满更是瘫在垛上直喘气。

顾老蹲在药畦边，拿旱烟杆拨弄着一株药的叶子，忽然也不回地问了一句：

\"林尘，你今年多大了？\"

\"十八。\"

\"十八。\"他又吐出一烟，\"十八岁才开始练气，起步晚了。你那个双灵根，土灵根是主，木灵根细得像根发丝，撑不起什么大用。我看了你这几天的根骨，说实话——\"他顿了顿，\"练到，也就是个筑基。\"

我手里的锄顿了一下。

\"筑基……很厉害吗？\"

\"筑基在凡眼里是仙，在仙门眼里是苦力。\"顾老慢悠悠地说，\"青云宗十二峰，光筑基弟子就有几千。你练一辈子，无非是从这个峰调到那个峰，替跑腿、挑水、种药。运气好，活个两三百年，寿元到，化作一捧黄土。运气不好，宗门相争的时候被一剑削了脑袋，连个坟都留不下。\"

他回过，看着我，那双亮得吓的眼睛直直地落在我身上：

\"林尘，你听我一句劝。趁现在年纪还轻，下山去。考个功名，娶个媳，生几个娃，安安稳稳过一辈子。你那个双灵根，在凡间已经算得上福缘厚——去镇子上当个游方郎中，替看看风水、治治小病，够你吃穿不愁了。\"

我攥紧了锄柄。

他继续说：\"修仙这条路，不是都走得通的。你看这合欢峰，上千号弟子，能有几个修到金丹？修到金丹的，又能有几个出？大多数都跟你一样，资质平平，拼尽全力也不过是在仙门的最底层挣扎一辈子。与其把一辈子耗在这儿——\"

\"我不走。\"

我打断了他。

顾老眯起眼睛，看着我。

\"我不下山。\"我又说了一遍，声音有些发紧，但很稳，\"我不是来修仙的。\"

\"不是来修仙的？\"顾老挑了挑眉，\"那你来什么？\"

我张了张嘴，想说\"我是来找我娘的\"，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我低看着脚下的泥土，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

\"我有……我要找的。\"

\"找谁？\"

\"我不能说。\"

顾老看了我很久。

那双亮得吓的眼睛像是要把我整个从里到外剖开来看一遍。

我不知道他看出了什么——是看出了我在说谎，还是看出了我藏在心底的那个秘密。

他只是沉默地抽着烟，烟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像一颗微弱的心跳。

\"你不走，也行。\"他最终把烟锅往鞋底上一磕，声音淡淡的，\"那就留下来。活儿照，饭照吃。不过我丑话说在前——你那个练气法，练一年也是那个样。别指望我能教你什么，我就是个种地的。\"

他说完转身进了茅屋，门在身后吱呀一声合上。

我站在原地，攥着锄，过了很久才松开手。

方小满凑过来，小声问：\"林尘哥……你真有要找的啊？\"

\"嗯。\"

\"谁啊？\"

我摇了摇，没有说话。

夜色渐渐笼罩了药园。远处的山顶上，玄玉阁的琉璃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在暮色中泛着朦胧的光。

我站在药园里，抬望着那个方向，攥紧了怀里

我站在原地，蹲了一会儿，又挑起扁担，往后山去了。

那天夜里，我坐在那间低矮的厢房里，把《初级练气法》摊在膝上，就着豆大的油灯，一页一页地翻。

翻到第三遍的时候，我合上书，盘腿坐好，闭上眼。

屋外有虫鸣。一声，两声，又停了。远处传来不知谁家的犬吠，隐约的，隔了好几座山